太湖那側,水柳掩映,參合莊中。
慕容龍城臉色不愉,在堂前仿佛失了魂般,轉了十幾圈之后,朝向莊外走去。
秦伯佝僂著身子問道:“你還要出去打架嗎?家中已經沒有衣服可換了,這番回來再打破打爛,就只能赤膊了。”
慕容龍城不耐煩地揚了揚手:“今天不打架,我要出門一趟,到外方去查詢一個人。”
秦伯納悶道:“查什么人?你不是將以前都忘記了嗎?還記得什么人?”
慕容龍城回頭看他一眼:“慕容延釗這個名字,你可知道?”
秦伯露出思索,隨后木然地道:“莊后沒有此人之墓啊……”
慕容龍城皺眉道:“好好看家,我不定幾日回來,若慕容復歸返叫他等我,我有事情問他。”
秦伯嘆氣道:“誰知公子什么時候才能歸來,就怕迷戀外面的花花世界,再也不思回家了……”
慕容龍城哼道:“總之記得我的話語,慕容復回來就告訴他……你這老兒平日警醒一些,別進了盜賊都不知曉。”
他說著走出莊外,在水岸邊尋了一條小船跳進去,然后輕輕一跺腳,那船仿佛無形之中有人掌舵,在水中調了個頭,便往蘇州那邊行駛過去。
慕容龍城這幾日心神不寧,時時念起慕容延釗這個名字,雖然知道此人于自己似乎極為重要,卻怎么也想不起究竟何種來歷。
他反復翻看譜書,懷疑這人是慕容家延字輩的同族,卻不知什么原因沒有錄在書上。
而自己在延字輩排行最后,但除了他卻沒人用龍字行輩,他有些猜測,自己是否也是慕容家延字輩之人,至于龍城其實乃后改的名字。
小船分波破浪,如箭行駛,過不多久便來至了湖畔,隨后縱身一躍,上了陸面……
曼陀山莊之內,大戰正酣,逍遙子以一敵三,卻閑庭信步,根本不落下風。
他冷笑道:“又是這種廢物,公冶黑虎,你就不能叫些真正高手來嗎?這種沒用的東西也想捉拿我,豈非黃粱之夢未醒?”
女子和老者此刻神色都極為難看,他們身上氣質變化不定,來往交錯,竟然融進了武功招數,以力助意,以意導力。
他們的功力都已經提到了巔峰,看著與對方不相上下,卻不知為何,就是難以敵過對方,三個打一個還頗為吃力,根本拿不下來。
逍遙子淡淡道:“你們幾個不過三腳貓的功夫,我看也看過了,該結束了。”
公冶黑虎這時眼神閃爍,咬牙切齒大聲道:“師兄師姐,這賊子的意境厲害,無形助長功力,我們一起使用絕招攻擊,消耗他方為上策。”
女子老者不由點頭,紛紛使出壓箱底的武學,雖然在武道意境上比不過對方,但單論內力不覺得差過許多,若一點點消磨對方,也未必最后不能取勝。
逍遙子冷哼,瞧著兩人電閃撲來,老者拂塵千針抖動,恍如下了一場銀針之雨,女子龍虎雙刀咆哮似要開山裂海,威勢無比,籠罩四面八方。
他驀地發出一聲清嘯,身子隨著勁風掠起,便如凌空虛渡,看不到任何動作,向前迎去。
逍遙子此刻身體仿佛御風一般,一手無量海寶,一手無形罡氣,兩相映照,竟然出現朦朦朧朧一片天藍之輝。
女子和老者身形不由一滯,二人臉上出現不敢相信表情,轉瞬變為恐懼,這一刻拼命將內力運轉,瘋狂把種種絕招拋出,卻難以抵擋天藍之輝的侵襲。
便在此時,公冶黑虎目光閃爍,露出心虛表情,接著似乎心中堅定了什么事情,猛吸一口氣,竟然暴退十余丈,然后轉身便跑。
只是幾息,他便聽見身后傳來連續慘叫動靜,不由額上汗水嘩嘩淌落,心中大罵廢物,慶幸見機得快,不然已被逍遙子拍死。
他恍如一道黑風遁逃,片刻就至曼陀山莊水岸之邊,躍上來時的小舟,腳下一沉,內力使動,那舟“噌”地一聲竄出,向遠處沒命地滑行而去。
算上這次,他已經從逍遙子手中脫逃了三回,每回都是見機得早才保住性命,逍遙子武功見一次比一次深厚,似乎每隔一段時間都在增長,這也叫他一直無法完成宮內的任務。
他心中大恨,又有些恐懼,凡事有再一再二,哪有再三再四,接連三回完不成任務,帶不回去對方,宮內肯定要降下懲罰。
說不定會把他鎖在雪山之頂,受鷲咬鳥啄,凄慘無比,一想到此,他不由打了個大大的冷顫。
小舟漫無目的,胡亂沖去,他回頭瞅了數次,沒看逍遙子追來,這才稍稍松下口氣。
昆侖是暫時不好回了,可也不能遠走,必須還得監視逍遙子,找到他不容易,若是將其蹤跡再弄丟,那恐怕就是罪上加罪了。
公冶黑虎心中正自想著,忽然望見湖面遠處出現了一處塢堡,塢堡中間隱隱有座水莊存在。
這太湖之中島嶼眾多,上面半數都有大小莊子,甚至有的還附住了漁村,公冶黑虎暗自琢磨,既然要監視對方行蹤,總不好跑去陸地,大抵還是留在水面方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