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侖之側,雪山之巔,西來一劍,天外飛仙。
身無彩鳳雙飛翼,心有靈犀一點通。
白衣人這一劍不是天外飛仙,卻似天外飛仙。
趙倜這一指,不是靈犀一指,卻勝過靈犀一指。
他身上氣質大變,虛幻與真實共存,真與假同在,有相與無相伴隨。
這一指如夢似幻,亦真亦假,若虛若實,似有似無,倏忽間,夾住了白衣人霜雪一般的長劍。
白衣人大驚,目光從劍身移至趙倜那種假作真來真亦假,無為有時有還無的氣質之上。
“這不可能,你怎么可能……”他一聲嘶吼,語氣中滿是不信,滿是嫉妒,滿是畏懼。
只看長劍之上轉眼出現龜裂,仿佛時間長河在快速推進,這劍身哪怕就是再堅固,再堅硬,也難抵歲月摩擦,開始破裂,開始斷為一塊塊碎片,然后帶著昆侖山吹拂了亙古的微風,墜落于地。
“你怎么可能修練到這種境界,這不可能啊,這不可能!”白衣人發出仿若野獸般的吼叫,身子向后暴退。
趙倜面無表情,幻陰外一指不停,往前輕輕點去。
這一指不知從何處來,不知往何處去,從趙倜手中使出,無跡可循,無蹤可查,無痕可辨。
他一指無痕無跡,無真無假,如夢似幻,似偽存真,向著白衣人點出。
天大地大,白衣人這一刻竟然覺得自己無處可逃,眼神中出現了張惶失措,深深的恐懼。
趙倜一指向前,穿破了他的護身勁氣,直接點到他的肩井穴之上,“噗嗤”一聲,穴道洞穿,血流如注,白衣人身體瞬間停滯,渾身骨節發出仿佛鞭打欲碎的聲響,緩緩委頓于地。
趙倜這一指,本可以直接點死他,但卻收了力,偏了部分,他想問這白衣人一些話語。
層洞之內所見古怪莫名,后方冰蠶宮的存在也是離奇,他想問問白衣人這些事物的來歷,還有他自身來自哪里,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。
白衣人堆在地上,眼神滿是怨恨瞅著趙倜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怎么可能把武功練至那種境界?”
趙倜看著他,淡淡地道:“哪種境界?”
白衣人聞眼神閃爍,忽然大笑起來:“原來你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境界!這便對了,你們這些外人,就算從哪里偷學了功法,卻根本不知道武功的極致是什么!”
趙倜神色冷漠:“誰說我不知道?”
白衣人道:“你少要套我話語,今日你傷了我,你等也別想于世上存活,這些武學境界豈是你們可以企及,練到此種的外人,都得死!”
趙倜目光奇異,淡淡地道:“可是我身邊至這種境界的高手可不止一名兩名,都活了一百幾十年,哪個也沒死掉。”
白衣人聞愣了愣,恨恨地道:“那是沒找到他們,找到他們全都要滅掉。”
趙倜不動聲色,嘴角揚了揚:“恐怕……也可能是打不過吧?”
白衣人臉色變了變:“有何打不過的,只是難找而已,何況……”
趙倜道:“何況什么?”
白衣人忽然冷笑道:“你以為我會告訴你這些事情?”
趙倜悠悠地道:“我為刀俎,你為魚肉,你有什么資格不說?你的來歷出身,還有外人是何意思,為什么所謂外人練武至極高境界,你們就要去找對方動手,都一一道來吧。”
“想得美!”白衣人咬牙道。
“你是想要我動刑嗎?”趙倜微微一笑。
旁邊烏熊立刻瞪眼:“我這里有一百零八般酷刑,你可要試試?”
“你敢!”白衣人:“宮內不會放過你們的,勢必要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!”
“宮內……”趙倜點了點頭:“是冰蠶宮還是神劍宮?還是其它的什么宮?你們這些上古武學門派,為何對昆侖之外那么大的敵意?居然還管別人練武,就不怕各國發大軍踏平你們嗎?”
白衣人冷哼一聲,不不語。
“不肯說嗎?”趙倜點了點頭:“用刑吧。”
“你們敢!”白衣人臉上全是怨毒:“即便我死了,也會有人去找你們,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
趙倜笑笑:“刑都敢上,還怕人找?來一個殺一個!”
“你!”白衣人深深吸了口氣,忽然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:“雖然不知道你們來昆侖到底干什么,但只要動我,必然有人會找去你們。”
女童忍不住道:“那也得找得到算!”
烏熊道:“將你挫骨揚灰,叫你死無葬身,誰又知道是我們干的?”
霍玲瓏道:“尸體直接帶去別處,骨肉全部喂了野狗,誰又能知道!”
白衣人聞臉色鐵青,哼哼道:“你們可以試試!”
趙倜淡淡地道:“動刑吧。”
烏熊立刻上前施為,他本就是旁門左道,不少折磨人的手法,直接拿出幾種最痛厲的用到了白衣人身上。
白衣人此刻被封住穴道,什么內力抵抗都用不出來,不由痛呼連連,額頭豆大汗珠不停滾落。
但他卻不肯松口,一番刑罰下來,什么都不招供。
趙倜看了眼女童,女童領會道:“我用生死符試試!”
生死符是利用水酒等液體,逆運真氣,將剛陽之氣轉為陰柔,使掌心中發出來的真氣冷于寒冰數倍,手中液體自然凝結成冰,打入在敵人體中。
烏熊一聽生死符二字,不由變色,急忙躲去了一旁。
此處無有酒茶之類,女童從不遠處的地上抓起一把積雪,然后運功將雪結成幾只冰片,其薄如紙,接下運轉功力,直打入白衣人體內。
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中生死符,不過每個僅僅一片,都難以忍受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白衣人幾片入體,不由瞬間臉上慘白,難過的大叫起來。
但他依舊不求饒,片刻之后痛的幾乎昏倒,女童怕他直接死掉,喂了些解藥,叫他緩和些問道:“只要招供,我就不叫那生死符發作。”
白衣人大口喘著粗氣:“做夢,想也別想,你們以為我害怕折磨,卻是料錯了。”
趙倜淡淡道:“只要說出你背后那些上古的宮派都在昆侖何處,我便饒你一條性命不死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白衣人大笑起來:“你們從那邊山下過來,不是已經見過冰蠶宮了嗎?”
“那宮是覆滅了還是搬走了?”女童道:“我看十有八九是搬家了,是不是搬去了昆侖深處?”
白衣人看她一眼,哼了一聲:“你們便去找好了!”
女童望向趙倜,趙倜搖了搖頭:“冰蠶宮還真不好說存在不存在了,不然怎么冰蠶在廢棄殿中亂跑。”
他說著將那條小蠶拿出在白衣人眼前晃了晃。
白衣人看見不由一呆,隨后道:“冰蠶宮中如何還有此物?這不可能……”
趙倜瞅著他:“去那宮中瞧到,沒人管顧這東西,冰蠶宮是不是已經不在了?”
白衣人冷笑:“試我口風也沒用,你們想去找便去找吧,說不定真能找到呢。”
趙倜笑道:“我們審你不出,就離開了,若盲目找去,此刻人少,遇見你同伙之類,豈非橫生事端?”
白衣人臉色一變,見心思被拆穿,將頭一扭,不不語。
童姥這時再施展起生死符來,卻不收手,白衣人實在忍受不住,忽地大叫一聲:“會有人找你們為我報仇的……”
喊完之后,忽然臉上紫青之色涌現,只是幾息,便腦袋一耷,竟然氣絕身亡。
霍玲瓏上前檢查,驚訝道:“教主,這人自閉呼吸,阻隔心脈氣血而死。”
“自閉呼吸……”趙倜點了點頭:“如此死法,倒是對自己夠狠辣果決,常人難以做到。”
女童道:“這般死倒是便宜他了。”
烏熊道:“教主,這……”
趙倜看了白衣人尸身片刻:“搜查搜查吧。”
幾個上前一起搜索,這白衣人卻是身無長物,除了幾塊干糧肉脯,再什么都沒有。
周侗道:“公子,是在這邊處理,還是帶走?”
女童道:“我看還是帶走,這人剛才語中說必能找到我們,應是同伙那些宮派之人擅長追查痕跡,不好叫他同伙發現,即便處理,也不在此處。”
趙倜點頭:“帶出這邊山中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