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倜點頭:“一共只有九枚,余者不知去向,那這枚卻是珍貴了。”
王后道:“確實如此,而且這枚還有些與眾不同,塵寶珠形似染滿黃金浸的玉石眼,酷似鳳凰瞳睛,還被叫做鳳凰目,顏色金黃泛玉石光澤,這枚卻是仿佛金血兩浸,是泛著黃金赤紅兩種顏色,閃玉石光澤的。”
趙倜道:“原來如此,待我回去觀看,倒有勞王后解惑了。”
王后道:“貴客太客氣了,此番救我女兒,延續龜茲國祚,老身還以為報答不夠,若國不存焉,珍奇寶物又有何用呢。”
趙倜笑了笑,這個龜茲王后是個明白人,隨后帶眾人回去客舍,先沒看寶珠,而是將鳩摩智叫了過來。
鳩摩智唱佛號道:“南無阿彌陀佛,趙施主,貧僧正想尋施主解惑。”
趙倜道:“是問武學境界之事吧?”
鳩摩智稱是道:“在鬼母灘內貧僧見施主出手之后,氣質大變已經站上那個境界,但后來為何又消失不見了,是施主隱藏起來了嗎?”
趙倜笑道:“或許這種獨特氣質可以隱藏,但我卻不是,只不過用那功法招數之時踏入那種境界,但收功之后卻跌了回來。”
鳩摩智道:“施主的意思是真正功力還差一些,所以維持不住?但全力使用卻會進入,這算是一只腳踏入那境界嗎?”
趙倜想了想:“或許吧,是我功法修煉不夠完全精通,想時時維持那種狀態的話,除非能將功法再上一層樓。”
他心中琢磨,幻陰經或者本身不全,或者就算完全,也還有后續更高深的功法存在,才會出現此種情況。
高滔滔留下的那一指,可能是她根據現有幻陰經參悟出來的后續功法,也可能是她知道這經不全,自己推演出來,也或者本來就知這是殘經,知道這殘余的一指。
鳩摩智聞不由陷入思索,趙倜看了他一會兒道:“和尚當時叫那妖僧舊道是什么意思,我從未聽過此種稱法。”
鳩摩智苦笑道:“施主本也學佛,自然知道非佛門弟子都稱外道,佛門弟子哪怕不是一宗,也喚同參道友。”
趙倜點了點頭:“正是如此,所以我才納悶舊道稱呼何來?”
鳩摩智道:“舊道之稱本來就是流傳在我密教之中的說法,各宗都有些記載,但凡信奉過去莊嚴劫中出世千佛,尊定光如來燃燈古佛的,都喚舊道。”
趙倜微微思忖,過去佛、現在佛、未來佛是佛教中的豎三世佛,過去燃燈,現在釋迦牟尼,未來彌勒,但這是一種關乎佛門天秤的說辭,并非就是真的舊,而信奉過去佛的怎么能叫舊道呢?
鳩摩智繼續道:“密宗有一種學說,舊日不在,淹沒在舊日之中的力量會被腐蝕變化,佛心雖不變,但佛身佛徒佛力只能存于舊日,不能于現在展法,否則就是打亂天秤,視為魔道,稱為舊道。”
趙倜緩緩道:“舊日只能存于舊日,現在只能存在現在,是這種意思嗎?”
鳩摩智點頭:“施主慧智,正是如此,天秤已定,不可更改,舊佛之力不能干擾現在,舊道不能存乎眼下,舊道不能出世,也無法轉為新道,因為信仰不可變,信仰變化,力量坍塌,舊日便化為灰燼了。”
趙倜沉吟道:“我明白了,所以眼下只稱南無阿彌陀佛,南無世尊諸般法身化身報身。”
鳩摩智道:“正是如此,因為這一世……世尊掌天盤。”
趙倜笑道:“可末法之年又如何說,末法時代,邪師說法,如恒河沙,法滅眾經書,先而滅楞嚴……”
“這個……”鳩摩智立刻滿頭大汗起來:“施主,所謂末法并非那般解釋……”
趙倜搖了搖頭:“未來永不會出現,因為未來一旦到了便是現在,過去永不會消失,因為過去過了也是現在,所以末法之年,真的是末法啊……”
“施主,施主……”鳩摩智臉色慘白:“施主莫非以為如今便是末法之年嗎?”
趙倜悠悠道:“大集經有,正法五百年、像法一千年、末法一萬年,在五代亂世之時,便已經進入末法了。”
鳩摩智道:“可大悲經、大乘三圣懺悔經、悲華經等對正像末三種時期記錄不同。”
趙倜笑道:“那幾本不是所提末法時間更早?難道便不是末法之年了?”
鳩摩智不語,宣佛號臉色愈發難看,隨后告辭離開。
趙倜看他走后,沉默了半晌,打開那只黃金盒子,觀看這西域諸國內僅存的一顆塵寶珠。
只見盒蓋掀開,一道紅黃光芒閃爍,映著燈光十分明亮耀目,竟是一枚形似鳳凰眼狀的狹長半圓寶石。
這寶石周身縈繞著靈動光輝,外表呈現赤紅顏色,隱隱泛著金黃,恰似初升旭日,又如黃昏胭脂,紅紋流轉,靈韻涌動,竟然真似一只眼眸,說不出的好看,叫人望去之后,久久不愿離開。
趙倜將這顆寶珠拿在手中,感到有些微微溫熱,不比一般寶石潤涼,他仔細觀看,越看越似乎一只真正的眼眸,雖然沒見過鳳凰何樣,可若真為眼眸,那倒可能真就是傳說中鳳凰的了。
他把玩了片刻,覺得越來越想看這東西,不由搖了搖頭,伸手丟進盒中,將盒蓋蓋上,隨后安歇。
第二天,眾人離開龜茲國,一路往東而去,這次繞往青唐城之后,便直接從熙河路入境,返回大宋。
不知幾日,來到了西海以南的地方,隴右大抵以西海為界,北歸青唐,南為吐蕃諸部。
西海是天下第一大湖,就算是太湖洞庭也不能與之相比。
眾人站于西海之畔,極目遠眺,只見浩渺湖水與天際高原相融,湖面似澄澈明鏡,波光粼粼,清透無波,天光云影共徘徊,目之所及,滿是純凈與安然。
這時上午,天空白云幾朵,遠處高原微巍峨壯麗,不由叫人心曠神怡,胸懷一陣開闊。
就在眾人觀看美景之際,忽然見那湖面泛起陣陣巨波,接著“嘩啦”一聲大響,竟然從中躍出一人來。
只看這人一身濕淋淋,手上持了一只短仗,之前分明是在水中潛游,這時看到岸邊將近,才跳出水面。
女童大聲道:“又是個和尚。”
就見水中那人確實是個和尚,穿著僧服,在水面掠來,力盡時扎入水中,借著浮力而起,再掠一程,已經快至湖岸。
鳩摩智道:“巫施主,西域自然多僧人,越往南僧人越多呢。”
女童漆黑的眼珠轉了轉:“這僧人大師可認得?”
鳩摩智看著那從湖上而來的僧人,不由搖了搖頭,這僧人武功看似也極高,但他卻并不認得。
就在僧人將至岸上之時,忽然一道白光從后方湖水中沖天而起,竟是一道劍光,凜冽森寒,仿如銀蛇,破空而上。
僧人似乎感覺到了后面的寒意,不由加快身法,轉眼已至岸邊。
他看岸上這么多人不由一驚,但又見多是好奇目光,并非阻攔于他,便是冷哼了一聲,然后直接往南面而去。
眾人看他形狀無禮,不由紛紛呵斥起來,那僧人聽見,回頭瞪視一眼,瞧見湖中白光也快至岸邊,不由神色一變,猛然加快速度。
這時湖中劍光也至了岸上,是名白衣人,穿著打扮不似回鶻吐蕃,反而是中土裝束,中等的年紀,留著清髯,神色肅穆,手中劍氣光寒,直往前方那僧人追去。
這白衣劍客路過一行人旁,不由微微皺眉,同樣冷哼了一聲。
眾人不禁大怒,和尚無禮,這人居然也無禮,不由再次呵斥。
白衣人回頭皺眉,揚手一劍斬出,頓時勁氣劈空,化為數道,直奔眾人。
眾人不由抵擋,但這白衣人劍氣十分磅礴,呼嘯而來,有身手弱些的險被著到,頗有幾分踉蹌狼狽。
白衣人見狀神色一副不屑,繼續往南掠去,追趕前方的僧人。
烏熊一臉怒色,上前道:“教主,這……”
趙倜望著那兩個仿佛彈丸般,在高原之上彈跳的身影,眼睛瞇起,淡淡道:“追過去看看。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