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就見一名穿著褐色袍子,胸前大片銀色光焰的老者,帶著幾十人快步走了出來,個個愁眉苦臉,似乎遇到什么天大難事,毫無精神,沒有喜色。
趙倜見狀搖了搖頭,道:“這回鶻明教敗落至此,看著武功也都不高,虧龍王當初還不愿意并入中原,早知這樣,本座根本不稀罕要。”
霍玲瓏臉色尷尬:“春日我過來時還未這樣,不知遇見什么是非,才愁困如斯。”
那回鶻老者到了近前,對霍玲瓏行禮:“見過龍王,龍王緣何又至回鶻?”
霍玲瓏將身側去一旁:“中原明教教主在此,還不趕快拜見!”
老者愣了愣,望向趙倜,本來渾濁昏暗的雙眼忽然出現了些光芒:“中原,中原明教教主?”
霍玲瓏皺眉道:“回鶻明教并入中原明教,自此全聽中原明教指揮,教主至尊大駕光臨,還不趕快禮過!”
老者神色陡然激動,身后那些人也都露出了一副大喜過望的表情,行教禮自稱職位名稱,道:“見過上邦教主至尊。”
霍玲瓏和這些人都是用回鶻語交談,不過趙倜能夠聽懂,大宋四周的國家語文字,在宮中之時就全部學會。
趙倜看著老者:“你是回鶻明教教主?”
老者躬身道:“上邦教主,屬下巴什,正是回鶻明教教主。”
趙倜淡淡地道:“怎么將明教經營得這般慘淡,不怕明尊怪罪嗎?”
老者一臉無奈苦澀:“回稟上邦教主,屬下也不愿如此,實在是我教在回鶻坎坷,這些年常遇不順,和祆教景教時常開戰,結果屢屢不敵,受到壓迫,才導致越來越落魄。”
趙倜道:“莫非百戰都無一勝?”
老者臉色難看,后面那些教徒不禁都垂下頭。
霍玲瓏這時道:“怎么啞了,還不進去說話。”
老者聞醒悟,忙道:“還請上邦教主和龍王進入商談。”
隨后走進這院中,迎面是一間大殿,形制和中原不同,上方用回鶻文和波斯文寫了光明之地幾個字。
大殿內各處陳舊失修,正前方是明尊雕像,丈高上下,寶相莊嚴,腦后光芒輻射,手掐光明訣,四周則是光明五子清凈氣、妙風、明力、妙水、妙火的神像。
前方神龕下正在匆忙打掃,見落地香灰陳舊,各處隱有蛛網密結,顯然已經許久無人清理,此刻看到賓客,才臨時抱佛腳,收拾起來。
趙倜瞅了瞅,道:“怎能如此落魄,你們就算不敵祆教景教,可也不好這般怠慢明尊吧?”
霍玲瓏怒道:“若是這般,那回鶻明教還有存在必要?將來明尊入定蘇醒,感知后恐怕降下懲罰!”
老者苦笑道:“龍王,明尊若真降下處罰,屬下自認,可眼前,眼前教中都未必能夠過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霍玲瓏皺眉道:“眼前又如何了?”
老者道:“龍王有所不知,那祆教此刻勢大,些年來一心想滅了我教,就是教徒都不知被拉去多少,就在明日,將有一場圣戰,唯恐,唯恐……”
“明日有圣戰?”霍玲瓏納悶:“我春天過來之時,不是剛剛與景教打過嗎?”
老者點頭:“龍王,正是如此,屬下懷疑兩家說不定商議好了,先拿我教開刀,待我教滅亡,然后與佛教三足鼎立,再論雌雄。”
霍玲瓏聞看向趙倜,趙倜想了想:“你們圣戰每次多少人?”
老者道:“各教都能出千名左右,不過我教這幾年教徒凋零,上回才湊了幾百人……”
女童聞在旁不屑道:“千人左右的圣戰,也叫圣戰嗎?”
霍玲瓏尷尬道:“回鶻這邊圣戰便是此等規模,地盤不大,人口也少,無法與波斯圣戰相比,與大宋……就更無法相提并論了。”
老者也道:“上邦教主,回鶻面積不過大宋一路有余,但論起人口,卻連大宋一路的一成都不到,千人……已經算是大戰了。”
趙倜想了想,元豐之時有回鶻使者進東京獻國書,人口三十余萬,丁壯二十萬,而彼時大宋兩浙路有人九百九十多萬,京東東路四百多萬,永興軍路五百萬。
就是說回鶻國和大宋一些人口多的路比較,確實連人口一成都沒到。
趙倜點頭:“國小勢微,教中能出千人之戰,已算不易,不過若真是這么些人,倒也好解決。”
霍玲瓏聞道:“教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趙倜笑道:“此番既然帶了人手來,回鶻明教又歸中原,不妨幫襯,就不知祆教景教有多少高手,在哪個層次,能否扭轉戰局。”
霍玲瓏思索道:“這屬下倒是知道些,并不比中原那些教派強多少,若以中原明教來論,千人對千人足以覆滅對方,而此番教主所帶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,哪里是普通教徒可比,一但參戰,對方必然敗北。”
趙倜道:“頂尖高手呢?祆教肯定有頂層高手存在。”
霍玲瓏道:“有則有矣,實在不多,屬下這個層次便可應付。”
趙倜道:“還須注意一點。”
霍玲瓏急忙道:“教主請說。”
趙倜緩緩道:“雖然此番是與祆教開戰,但既然祆教景教都欲滅我圣教,那要提防兩者暗中聯手,景教暗里偷襲!”
霍玲瓏聞變色,老者大吃一驚道:“上邦教主所極是,不排除有此可能,若真如此,還,還可抵擋嗎?”
趙倜道:“不來便罷,來了最好,趁此機會將此兩教打殘不能翻身。”
霍玲瓏道:“教主有何妙策?”
趙倜道:“且將開戰時間地點,還有兩教各有何種人等報上一遍。”
老者忙道:“上邦教主還請后面說話,待屬下慢慢道來。”
說著去了殿后的明堂,奉上奶茶吃食,老者慢慢說了起來。
待至傍晚時分,趙倜已經擬好計劃,交由霍玲瓏負責,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給霍玲瓏調配,叫鳩摩智也配合霍玲瓏,一起行動。
接著在回鶻明教總壇住了一夜,第二天下午,聚集人馬,回鶻這邊有八九百號,本來湊不上這么多,但一戰關乎存亡,有些老弱也都上場。
隨后合上霍玲瓏帶領人手,過了千數,便往高昌城外而去。
雖然回鶻朝上不管教派彼此攻殺,但小來小去在城中還能裝成不見,這種規模卻是不行了。
高昌城外四周有村鎮,都被三教分了地盤,明里暗里爭搶教徒,霍玲瓏在老者引路之下,來至一處明教與祆教的交界之處,列下人馬,隨后按照趙倜吩咐布置。
趙倜則在這座鎮子后方明教小教庭中坐著喝茶,白戰周侗朱初一在旁,童姥和蘭劍也站在一邊。
臨近傍晚時分,外面打了起來,各種大叫不斷,聲嘶力竭喊著各神的口號,聽起來比真正戰場還要激烈幾分。
女童道:“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雖然廢物,但也個個有武功在身,對付這些教徒不過輕而易舉之事。”
趙倜看她一眼,幾日下來愈發顏色妍麗,已是女郎容貌,說起話顧盼嫣然,妙目流轉,唯有身材不變。
女童瞅他目光上下打量,不由玉顏生春,雙頰暈紅:“你又看什么看?”
趙倜笑道:“見你這幾日武功恢復不少,莫非也想要出去戰一場回來?”
女童搖頭:“這些人武功不高,怎用我出手。”
趙倜忽然往窗外鎮后一指:“一會怕是不出手不成,有人從這邊殺過來了。”
女童聞臉現疑惑,但幾息之后道:“果然有人來了,不知是不是景教,那邊不是已有埋伏?”
趙倜道:“對方總會有一兩名高手,尋常人怎能全部攔住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,鎮后方向廝殺起來,這邊卻是設有埋伏,瞬間便占據了上風。
但卻聽得怪嘯不斷,接著有幾道身形竟然突破包圍往鎮中來,顯然是想去鎮前那邊抄明教后路。
趙倜淡淡地道:“攔住吧。”
周侗白戰立刻躍了出去,對面三人,卻有一個直繞這里,女童道:“撞上門來的卻不好不出手了。”
她迎第三人,此刻身上已經恢復了十幾年功力,天山六陽掌打得呼呼生風。
這門掌法可以陰陽轉換,六字代表易經中的二陽數,故此其也可稱之為天山陰陽掌。
她此刻使陽掌之時至剛至烈,連用陽春白雪、陽關三疊、陽歌天鈞三招。
只看掌勢舉重若輕、瀟灑如意,雖然只有十幾年功力,但已將那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。
趙倜看去,搖頭道:“還是拖沓了。”
女童不樂道:“你此何意?”
趙倜微微一笑,一記龍象般若掌拍了出去,只聞仿似雷聲般“轟轟”炸響不絕,龍象嘶吼咆哮不斷。
他這時掌力已經超過了第十層,無限接近第十一層,這一掌凌空拍中那人,頓時將對方打得四分五裂。
女童嚇了一跳,急忙跳去一旁:“你,你不是劍法高強嗎,掌力為何也如此厲害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