鳩摩智這一指十分隱秘刁鉆,在火焰刀掌風的遮掩之下,直接鉆進了層層勁氣之內。
卓不凡根本沒注意到這記拈花指,等發現之時,已然晚了,他能和鳩摩智打這么久,全憑劍法神奇,無論內功、身法、還是經驗都沒鳩摩智豐富,鳩摩智乃是武道天才,比斗之間細微之處拿捏,幾乎不會出現任何錯誤。
這記拈花指,直接點在了卓不凡的曲池穴上,他不由大叫一聲,長劍脫手而飛,遠遠拋落。
鳩摩智趁這機會,凌空又是兩指,封住了卓不凡的穴道,然后雙掌合什道:“南無寶幢如來佛。”
那邊蛟王不平道人和芙蓉仙子崔綠華大驚,兩人急忙上前來道:“你這和尚做甚么,比試切磋為何要封卓劍神穴道?”
卓不凡躺在地上臉色大變,再無之前飄逸氣質,怒道:“你,你想要做甚?”
趙倜這時在篝火旁用絲巾擦了擦手掌上的烤肉油膩,緩緩站起身形:“都拿下吧。”
眾人聞高呼得令,立刻動作起來將不平道人和崔綠華包圍,兩人不由驚慌失色:“你們,你們……”
眾人紛紛大笑,只是瞬間,便將兩個徹底淹沒。
片刻之后,趙倜看著地上三人,都被點了穴道,叫牛筋繩牢牢捆住,搖了搖頭:“這等三腳貓的功夫,也學人連橫合縱,還想借力利用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卓不凡目呲欲裂:“你是什么人?可是靈鷲宮派出的使者?”
趙倜淡淡道:“你這腦子怪不得練不好神劍,靈鷲宮內有男子嗎?我又豈會是峰上派出?”
卓不凡話語立刻一滯,隨后更加憤怒:“那你又是何人?擒住我等為甚?難道不是童姥指使?”
“童姥啊……”趙倜想了想,目光瞅向一旁的黑布袋,袋子口此刻早便是耷拉下來,就看那名女童坐在袋中,只有八九歲的模樣,生得粉雕玉琢一般,一雙眼睛如黑葡萄,正在呆呆看著場中情景。
他知道這就是童姥,童姥主修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,練成便能永葆青春且有所長生,但是每三十年要返老還童一次,返老還童之后,功力會全部喪失。
而還童功力消失之后,隨著慢慢修煉,將一點點逐步恢復,一日頂一年,幾十天到數月的時間,回復原本,功力還會有所提升。
若修練者在返老還童后得到天材地寶輔助,或者內力助力一些特殊方式,恢復時間會縮短。
反之,若受到外界干擾,如被敵人追殺、缺乏靈藥食物、受傷等等,恢復時間則會延長,甚至出岔,還可能永遠無法恢復到原本功力。
童姥自六歲起就開始修習這門功夫,但練得有些太早,幾年后這內功的威力顯現出來,身子從此不能長大,永遠保持八九歲的模樣,而倘若是十七八歲時起始修習,有成之后身材成年,返老還童也便回到十七八歲。
可在她二十六歲那年,本已可逆運神功,發身長大,改正身材矮小的弊病,但當時師妹李秋水因愛上了師兄無崖子妒忌她,就在她練功的緊要關頭,在她腦后一聲大叫,嚇得她內息走火,真氣走入岔道,從此身形便再難發起修正,永遠停留在了八九歲的模樣。
不過童姥修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返老還童后,隨著功力一點點的逐漸恢復,容貌上卻會隨之變化,但身材卻永遠不會改變,是以才有童姥之稱。
趙倜推測這門功法和逍遙子從不老長春谷中盜取的那部神書有關,畢竟不老長春谷的名稱,以及里面喝了就能永葆青春的長春泉,都和這部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名字太過相象,難保沒有什么聯系。
就是不知道逍遙子傳給童姥的是完整的神書,或者只是提取了其中一部分。
女童這時見趙倜看過來,不由也瞅向他,露出些害怕神色。
趙倜微微一笑,不去理會,轉過看向卓不凡:“童姥又有何資格來指使本座,至于擒住你幾個不是說了嗎,你們想要借力利用,卻不生腦子,是你們自己找死罷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卓不凡瞪大雙眼,表情百般不服,又有三分后悔,沒想自己忍辱偷生二十余年,練得神劍在手,卻還沒等找到童姥報仇,便莫名其妙地栽在了這里。
趙倜看了他片刻,微笑道:“你剛才所用的那套劍法很不錯。”
卓不凡聞不由驚慌,支撐著他活著的理由,就是報仇雪恨,而能報仇的唯一倚仗便是從那苦寒之地大山中得到的神劍劍譜,這是他的命根子,甚至比他的命更要重要。
“將那套劍法獻出來,本座可以饒你們不死。”趙倜聲音緩慢地道。
卓不凡目光閃爍,臉色變得煞白,不聲不響。
一旁不平道人此時小聲道:“卓老兄,保,保命要緊啊……”
崔綠華也道:“卓兄,我二人的性命可全系于你一人之手……”
卓不凡咬了咬牙:“我,我……”
趙倜瞅他片刻,看他猶豫并不開口,搖了搖頭:“來人,搜搜他身上。”
一聽說要搜身,卓不凡神情大變,在地上拼命用力,想要往后移蹭,可他被點了穴道,哪里好移分毫,額上青筋跳動,汗水淋淋而下。
烏熊和端木元過去便是一頓摸索,將他鞋子外袍全部扒下查看,最后在其肋旁發現一個皮袋,打開了里面有綢布里三層外三層包裹的一本小冊子,急忙拿過去捧給趙倜。
卓不凡這時面如死灰,發出撕心裂肺地喊叫:“那是我的,神劍劍經是我的。”
趙倜淡淡道:“神功秘法,天材地寶,有德者獲之,你都練過了此劍法,本座拿來看看,又有什么可叫的?”
卓不凡道:“我,我還沒有練完此劍呢!”
“沒有練完?”趙倜納悶道:“看你也該是得到這劍法時間不短了,一字慧劍門滅掉二十多年,你得這劍法至少十年開外,怎么能還沒練完?”
卓不凡盯著趙倜手中劍經,知道事無挽回,不由長嘆一聲:“沒練完就是沒練完,我,我認不全那上面的字,為防劍譜泄露,找人識字便用了許久,而且這劍法,這劍法還……唉唉,你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趙倜搭眼往書冊上看去,泛黃不知什么動物皮革做成,外皮沒有字樣。
他翻開一頁,不由眼睛瞇起,先秦小篆?
怪不得這卓不凡說認字就用許久,秦篆可不是誰都能識得,雖然大宋民間識字率比較高,但那也只是指普通用字,稍微難雜點,依舊許多人不識,更別提秦篆。
并且秦纂也不是普通開蒙過的人就能接觸,便算真正的讀書人也不認得幾個,科舉正途,三甲出身,也未必認識幾字,這東西得專門研究的人才識得全。
卓不凡得到這劍經還不是宋境,而是遼國之內,山海關外,東北的太白山中,遼國認得秦篆的便更少了,這么些年下來,他能翻譯并練習,其實已經頗為不易。
這劍經外皮沒有名稱,打開第一頁便是總綱,語之間極為晦澀,也都不是當下正常使用的市井白話。
字是秦篆,話也是古時的那種語,但這還并非最難的,最難的則是斷句。
沒有標點,無數字堆積在一起,總綱又不比劍譜有圖有字,字數較少,總綱足足幾百上千字,這種古時語,即便叫讀書人斷來,也有些難度,對卓不凡這種江湖之人就更不要說了。
他又不想泄露劍經出去,估計一點點摸索,分開找人詢問,不知道多久才讀懂這些。
趙倜繼續往后翻,這時出現圖譜,而下面敘述解釋的文字依舊古時語,不好琢磨。
再翻幾頁,還是如此,趙倜不由搖了搖頭。
怪不得卓不凡剛才那般說,這種古譜,沒有師父教導,自行想辦法識文斷句,再揣摩古語之意,簡直無比耗費時間。
而且還容易揣摩錯了,練得偏差都極為可能,再加上天資悟性之類,卓不凡這些年沒練完此劍譜倒也不算奇怪。
而且他可能連劍經后面的文字都沒有全部翻譯完,想暗中記下,卻又不識,至于只記字形,又怕出錯,畢竟記字形和記字可是兩回事,而且還有圖譜存在,所以才一直把劍經貼身帶著。
趙倜想了想,也未細看,直接揣進懷中,道:“既然你資質不行,別說徹底參悟,練都沒有練完,那不妨給本座研究便是了。”
卓不凡看見書冊被揣起,未免難受,但此刻哪怕再不愿意,也無了辦法,已是如待宰羔羊,只能保命為上。
他氣憤道:“既然劍經你已拿走,該放我三人離開了吧?”
趙倜想了想:“這劍法沒有名字嗎?”
卓不凡搖頭:“我拿到時就是一本封面沒字的皮冊子,里面也沒記載名稱。”
趙倜思索道:“將找到這劍經的經過詳細敘述一遍,再畫張地圖出來。”
卓不凡道:“你,你要干什么?那地方無什么特殊,還畫地圖做甚?”
趙倜并不答話,示意白戰周侗,兩人立刻上前將卓不凡拉起押走。
接著他看向一旁黑布袋里坐著的女童,女童此刻神色驚惶,臉露懼怕。
趙倜見狀笑了笑,對鳩摩智和霍玲瓏道:“把這靈鷲宮女童帶去房中,我有些話問她。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