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還能有什么?”木婉清疑惑道。
段正淳嘴角抽了抽,看向秦紅棉,秦紅棉似乎想到了什么,哼了一聲,不去瞅他。
段正淳訕笑一聲,隨后正色道:“婉兒,你真的決定去東京,還不用我派人跟隨保護?”
木婉清用力點頭,斬釘截鐵道:“我不喜歡有人跟著,派人我也會擺脫。”
段正淳道:“你不知那朋友住址,只想著打聽尋找,卻是將此事想得太簡單了,宋國東京城龐大無比,豈是大理城這樣,人口足有一百幾十萬之巨,你只靠打聽,哪里便會找到人。”
木婉清聞呆了一呆,心中吃驚,雖然知道宋國東京極大,但卻沒有想過竟有這么多人,如果這樣,卻真有些不太好找。
秦紅棉這時道:“段郎,你看如何是好?東京那樣大,婉兒又是自己一個人……”
段正淳沉吟道:“宋國東京,我倒認得一位大人物,或許能求動他幫一下忙。”
秦紅棉聞忙道:“段郎,你說的是哪位大人物,竟能幫上此忙?”
段正淳伸手輕輕捋了把胡須,微微一笑:“我認識這位可是了不得之人,乃大宋國朝上的燕王殿下千歲。”
“大宋國的燕王千歲?”秦紅棉驚訝道:“竟是此等大人物?那確實能幫忙此事,就是不知這位千歲殿下,肯不肯……”
段正淳思索道:“若是旁人之事,就算我親自開口,哪怕是皇兄開口,這位也未必便會答應,但婉兒不同,婉兒是我親生的女兒,我央告一番,他應該給些面子。”
秦紅棉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,沒想到段郎你竟然還認得這般人物……”
“我一會給燕王殿下寫一封親筆信,述說此事,婉兒是我親女,懇請殿下幫忙,叫婉兒隨身將信帶去東京拜見。”段正淳笑了笑道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秦紅棉點頭,然后看向木婉清:“婉兒記得,到了東京之后,一定馬上去拜訪燕王千歲,將你父親的信呈給殿下,求對方幫忙。”
段正淳道:“合該如此,燕王殿下說不定看在我的懇請,旁的也會幫襯一二,這樣婉兒的安危也就不用擔心了。”
秦紅棉聞稱是,心中松了口氣,望向段正淳露出崇拜的目光。
“燕王?”木婉清呆了呆:“大宋國的親王,我,我……”
她聞心中未免有些害怕,大理小國王室都規矩這般多,叫人望而卻步,大宋國的親王那里說不定得多少規矩,高山仰止,難以靠近。
段正淳道:“婉兒切記,到時千萬不要將信弄丟。”
木婉清猶豫道:“我,我不用,我自己去找就行……”
秦紅棉微微沉臉道:“婉兒,你父親舍臉求人,你千萬不要任性,辜負一番苦心。”
段正淳嘆氣道:“就是如此,若非親生女兒,我哪舍得給這位寫信,去求人情,要知世上之事,人情總有用盡時啊。”
木婉清聞只好點頭,但心中卻是想著那等皇家高門,還是莫要靠近好了,自己不過山中江湖之女,萬一說錯哪句話,惹得對方一個不高興,冷臉斥責一番不說,還會給父親帶來麻煩,信且收著,不上門便好。
吃完飯后,秦紅棉鋪紙研墨,段正淳思索幾息,開始著手寫信,足足寫了一個來時辰,四五頁信紙,這才吹干裝進封中。
然后又道:“總不好空手前往,我備幾件禮物,要容易攜帶的,婉兒到了京城一并送上,定要說些討喜之話,不能由著性子行事。”
木婉清低頭道: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第二天大早,她揣好信箋,然后又將那幾樣禮物拿上,騎了匹棗紅馬,出大理向北而去。
她曾和秦紅棉去過一回江南,還算知道些路徑,可江南在東,開封在北,走至一半的時候岔了路,去了江南西路,只好轉而北折,又不少天方至京畿境內。
接著繼續四處打聽,來到了東京城前,只看好一座雄城,兩旁幾乎望不見盡頭,比大理城要高大上數倍,城門人流如潮水般繁多。
木婉清頓時有些發懵,原本想著自己進城詢問一番便能找到趙倜,可看眼前這種情景估計不易。
進城之后,更見處處繁華,商鋪林立,房樓無數,街頭路尾全都是人,各行各業,什么都有,她站在路邊,竟不知從哪里開始下手。
但總不愿使用那封信箋,咬了咬牙,找家客棧安頓下來后,開始漫無目尋找。
她想著趙倜家中既然經商,便從那些商鋪問起,結果問了不少商鋪沒一人識得趙倜,還反問她對方是做哪種生意的。
木婉清根本不知道趙倜做何生意,只能訥訥離開,再換旁處接著詢問。
如此下來半月過去,東京天氣已經開始變熱,正式進入了夏季。
這天木婉清站在州橋之上,雙手把著橋欄發呆,從沒想過竟會這般艱難,看著橋下汴河水西來東走,橋上兩旁人來人往,心中暗想,真要去那燕王府懇求幫忙嗎?
但她心中總有不甘,又自尋了幾日,依舊無有結果,感覺全無半點希望,最后思來想去,決定往王府求人……
隔天她收拾利索,與客棧店家打聽燕王府地址,倒是一問便知,然后出門直接找去。
半晌到了東城一條街路,卻見此處十分寬敞安靜,不比那些別的地方嘈雜熱鬧,進入這里,不自覺走路都謹慎下來。
這街內就一座宅子,院墻綿長,久久不見盡頭,她靠邊小心翼翼前行,就這時后面有一輛馬車馳來。
馬車看見有人,不由放慢了速度,過了她身邊后在前方府門處停下,然后車中下來兩名少女。
木婉清看其中一名穿著絳色宮裝衣衫,懷中抱只罕見的透明瓶壺,生得容顏絕美,另外一個也是嬌俏秀麗,笑容可人。
她不由停了停腳步,待這二女進入府中后,這才走了過去。
就看這府門高大寬闊,前方有臺階可登,上方兩旁都立著帶甲持槍軍兵,面無表情,威風凜凜,還有幾名穿著青衣的府丁站在門旁,小聲語著什么。
木婉清抬頭望高懸于寬大朱門上的金字匾額,燕王府三個大字筆鋒剛勁有力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似彰顯無比尊崇地位與赫赫權勢,盡展此處的尊貴與威嚴,令人望之生畏。
她見狀不由覺得步伐沉重,心中掙扎想要轉身回去,但知道這一轉身恐怕再也找不見趙倜了,心頭未免便是一酸,險些有眼淚滾落下來。
她猶豫了半天也沒磨蹭到近前,一名家丁沖她喊道:“這位姑娘,在燕王府前盤桓良久,可是有什么事情?”
木婉清聞咬了咬牙,開口道:“打擾了,我,我要找燕王殿下千歲。”
府丁聞一愣,打量她片刻:“這位姑娘要找殿下?”
木婉清道:“我正是要找燕王千歲,我有書信,是……父親叫我來的,父親和燕王千歲熟識。”
家丁皺了皺眉:“這位姑娘,不能誰人來找殿下我們都去通報,如何你也得說出令尊是誰,什么官職,家住何方才好。”
木婉清聞有些遲疑,來時段正淳曾經交待,最好別直接道出來歷,遞信也不要遞給尋常之人,可以找一位周姓侍衛,將信給他。
家丁看她道:“姑娘若有難之隱,我們卻是不能稟報,而且姑娘也不好長時在此逗留。”
木婉清道:“請問周侍衛在嗎?”
家丁想了想:“姑娘是說周將軍吧?他恰好不在府中,于軍司辦事。”
木婉清聞心中便有些亂,就這時白戰走出門來,原是要往金風細雨樓去,看前面情景詢問,家丁述說一番后,他看向木婉清道:“姑娘找周將軍?”
木婉清點頭:“我本來是找燕王千歲,帶有父親書信,最好是周將軍遞過。”
白戰仔細辨了辨她口音,笑道:“姑娘莫非來自大理?”
木婉清心中頓時一驚,知道語聲泄露身份來歷,剛想遮掩,就聽白戰道:“將信交與我也無妨,我直接送到里面給殿下,姑娘不必擔心什么。”
木婉清謹慎道:“周將軍一時半刻不會回來嗎?”
白戰搖頭:“在忙公事,今天都可能不回來,將信給我便是,我曾和大理不少人打過交道,也知道殿下都認得大理哪個。”
木婉清聞又思索幾息,這才拿出信來,交給白戰,低聲道:“勞煩這位將軍了。”
白戰笑著點頭,重新回去府中,直奔書房。
趙倜正在房中看書,看的是一本夜卷珠簾話冊,白戰敲門進入,道:“王駕,府門外有一位姑娘求見,來自大理,父親相識王駕,有書信呈上,我帶過來了。”
趙倜怔了一下:“什么樣的姑娘?”
白戰描述了一番后道:“不過臉上蒙著面紗,看不見容貌。”
趙倜微瞇雙眼:“把信拿來我看。”
白站捧上信后,趙倜打開瞧了一遍,不由笑了笑,站起身往外面走,邊走邊道:“去將那位姑娘請進來好了。”
白戰稱是,于后跟上。
趙倜出了書房,直奔前堂,路過不遠處的馬廄,走過去拍了拍黑玫瑰的頭,嘆氣道:“不好了,你那前主人找來了,這番定是想要了你回去,本王可萬萬不肯答應啊。”
黑玫瑰寶石一般的眼睛瞅了瞅他,探過來蹭他臂彎,趙倜又撫摸了兩把,繼續朝向前堂行去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