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兩個小時,對于等待獵物的人來說,不過是眨眼之間。
秦宇手里的紅酒杯已經空了。
他沒有續杯,只是把玩著那冰涼的高腳杯,眼神透過落地窗,盯著那片漆黑的海面。
來了。
那個黃色的光點,在雷達屏幕上已經和他的坐標完全重疊。
“咚。”
一聲極輕的悶響,從船體下方傳來。
那是木頭撞擊鋼鐵的聲音。
就像是一只螞蟻,不自量力地撞上了大象的腳掌。
秦宇放下酒杯,站起身。
他沒急著動。
而是側過頭,看了一眼監控畫面。
畫面里,那一艘破破爛爛的拼接木筏,正如跗骨之蛆一般,死死地貼在“總統號”的右側船舷。
三個身影,正像是壁虎一樣,扒著船體外沿的排水槽。
他們的動作很輕。
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。
但在s級天眼的監控下,他們臉上的每一根汗毛,每一個貪婪扭曲的表情,都清晰可見。
“老大……這太高了……”
那個瘦猴一樣的男人,仰著頭,看著這仿佛聳入云端的高大船舷,聲音都在發抖。
不是怕。
是興奮。
“閉嘴。”
光頭老大咬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匕首,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。
他的一只手死死扣住一處凸起的焊點,另一只手正在解腰間的繩索。
繩索頂端,是一個用鋼筋磨尖了做成的倒鉤。
“看見那上面的光了嗎?”
光頭吐出嘴里的匕首,眼里閃著餓狼一樣的綠光。
“那是電燈。”
“只有大船才有電燈。”
“里面肯定有吃的,有淡水,說不定……還有女人。”
聽到“女人”兩個字,另外兩個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。
在這個末世。
女人比食物更稀缺。
尤其是干凈的女人。
“那還等什么!上啊!”
另一個人是個滿臉麻子的矮子,他急不可耐地催促著。
光頭掄起胳膊。
“嗖――”
鋼筋倒鉤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。
“咔噠!”
精準地勾住了甲板邊緣的欄桿。
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三人同時僵住。
屏住呼吸,死死地貼在船壁上,豎起耳朵聽著上面的動靜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十秒過去了。
上面沒有任何反應。
只有那盞巨大的探照燈,依舊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,像是對此一無所知。
“呼……”
光頭松了一口氣,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。
“睡死了。”
“這幫肥羊,警惕性真差。”
他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,獰笑了一聲。
“該咱們發財。”
他拽了拽繩子,確信牢固后,雙腳蹬著船壁,像是個大號的蜘蛛,手腳并用地往上爬。
瘦猴和麻子緊隨其后。
他們眼睛充血,腦子里已經幻想出了一會兒沖進船艙,把男的殺光,把女的按在身下的畫面。
那是欲望。
是最原始、最骯臟的驅動力。
……
三樓露臺。
秦宇居高臨下,雙手插在兜里,冷冷地看著那根緊繃的繩索。
海風吹動他的衣擺,獵獵作響。
他就站在那里。
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。
看著這三個小丑,一步一步,爬向死亡的深淵。
“既然來了。”
“就別走了。”
秦宇抬起右手,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**深海守衛者?輕型防御模式?啟動**
**目標鎖定:3**
**武器切換:動能穿透彈(靜音)**
**執行。**
隨著指令下達。
船舷兩側的陰影里,兩根漆黑的金屬管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。
那是s級自動防御系統的槍管。
在夜色中,泛著幽冷的寒光。
沒有任何紅外線瞄準。
s級系統的鎖定,靠的是算力,是預判。
“到了……馬上就到了……”
瘦猴爬得最快。
他的手已經摸到了欄桿的邊緣。
只要再一用力,他就能翻上去,踏上這艘夢寐以求的巨輪。
他抬起頭。
甚至已經看到了甲板上那張看起來就無比舒適的躺椅。
“嘿嘿……”
他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“噗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。
就像是用針扎破了一個氣球。
瘦猴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他的眉心處,毫無征兆地多出了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。
甚至沒有血花飛濺。
因為子彈的速度太快,溫度太高,瞬間燒焦了傷口。
瘦猴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瞳孔里的貪婪還沒有散去,生命的光彩就已經徹底熄滅。
他的手一松。
整個人像是個破麻袋一樣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噗通!”
尸體砸進海里,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。
正在下面奮力攀爬的麻子,感覺有什么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臉上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。
黏糊糊的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是腦漿還是血。
“噗。”
第二聲悶響。
麻子的胸口猛地炸開一團血霧。
那顆動能彈直接貫穿了他的心臟,連同脊椎骨一起打斷。
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。
雙眼一翻,手腳抽搐了一下。
緊跟著瘦猴的腳步,墜入了深海。
這一切,發生得太快了。
快到爬在最前面的光頭老大,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。
他只聽到兩聲入水的動靜。
“瘦猴?麻子?”
“別特么亂動!動靜小點!”
光頭低聲罵了一句,回過頭向下看去。
繩子上空空蕩蕩。
下面黑漆漆的海面上,只有兩團正在擴散的暗紅色血跡。
還有兩具正在緩緩下沉的尸體。
“?!”
光頭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一股涼氣,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人呢?
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兩個人。
怎么一眨眼就沒了?
那種未知的恐懼,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猛地抬頭。
正好對上了一雙眼睛。
一雙居高臨下,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只螻蟻的眼睛。
秦宇站在欄桿邊。
手里并沒有拿槍。
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,卻比任何槍口都要讓人窒息。
而在秦宇身側。
那根漆黑的槍管,正死死地指著光頭的腦袋。
槍口還冒著一絲淡淡的青煙。
“還要爬嗎?”
秦宇的聲音很輕。
在這寂靜的夜里,卻清晰地鉆進了光頭的耳朵。
光頭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。
上,不敢上。
下,不敢下。
他的手在發抖,腿肚子在轉筋。
那是生物遇到天敵時的本能反應。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
光頭顫抖著聲音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誤……誤會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們就是路過……”
“想討口水喝……”
“討水?”
秦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。
“帶著鉤子和刀來討水?”
“你們這討水的方式,挺別致啊。”
光頭冷汗直流。
他咽了口唾沫,眼珠子亂轉,在尋找著逃跑的路線。
可是。
那黑洞洞的槍口,就像是死神的鐮刀,懸在他的脖子上。
他有一種直覺。
只要他敢松手,或者敢亂動一下。
下一秒。
他的腦袋就會像剛才那兩個倒霉蛋一樣開花。
“爬上來。”
秦宇淡淡地說道。
“別讓我說第二遍。”
那語氣,不容置疑。
光頭哆嗦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沒得選。
只能硬著頭皮,手腳并用地翻過了欄桿。
雙腳剛一落地。
他就感覺到膝蓋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甲板上。
不是他想跪。
是腿真的軟了。
這甲板……
太干凈了。
干凈得沒有一粒灰塵。
甚至鋪著防腐木的地板,還散發著淡淡的木香。
跟他們那個滿是魚腥味和尿騷味的破木筏比起來,這里簡直就是天堂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光頭趴在地上,腦袋磕得砰砰響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有眼不識泰山……”
“我有力氣!我可以給你干活!”
“我會殺魚!我會劃船!”
“求求你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就在這時。
身后的落地窗“嘩啦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剛才那是……槍聲?”
姚雪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她手里拿著一把手術刀,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袍。
雖然是睡袍,但依然遮不住她那傲人的曲線。
黑發披散在肩頭,臉上帶著幾分警惕,幾分慵懶。
那是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風情。
緊跟在她身后的,是姚倩。
這丫頭手里還攥著那個游戲手柄。
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t恤,下半身是一條熱褲,兩條白得發光的大長腿露在外面。
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拖鞋。
一臉的茫然和好奇。
“秦宇哥哥……打雷了嗎?”
姚倩揉了揉眼睛,探頭探腦地往外看。
當她們看到跪在甲板上的那個光頭時,都愣了一下。
而那個光頭。
在抬起頭的瞬間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張大嘴巴,口水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流了下來。
女人。
真的是女人。
而且……
是極品!
左邊那個,冷艷高貴,像是女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