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宇手里的開山刀握得很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站在甲板最前端,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。
“來了!”
遠處漆黑的海面上,一道巨大的白色浪線正在逼近。
那不是普通的浪。
那是無數背鰭切開水面造成的湍流。
“吼――”
嘶吼聲此起彼伏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姚倩嚇得把臉埋在姐姐的背上,瑟瑟發抖。
姚雪雖然強作鎮定,手里緊緊攥著那根削尖的木矛,但呼吸急促得像個風箱。
“準備戰斗!”
秦宇低喝一聲。
就在這時。
腳下的木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。
那種震動,不像是海浪的拍打。
更像是某種精密機械在高速運轉時的嗡鳴。
“嗡――”
聲音來自水下。
來自那根被固定在龍骨上的深海幽靈炮管。
下一秒。
秦宇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并沒有什么火光沖天。
也沒有硝煙彌漫。
只有一聲沉悶至極,仿佛要把心臟都震碎的悶響。
“噗――轟!!!”
兩百米開外。
那道正在逼近的白色浪線中央,海水瞬間炸裂。
一道直徑超過五米的水柱沖天而起,直插云霄!
那場面,就像是海底有一頭巨鯨在噴水。
只不過,這水柱里夾雜著無數碎肉和殘肢。
原本氣勢洶洶的獸潮,中間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。
“這……”
秦宇愣住了。
手里的開山刀還沒來得及舉起來。
“噗――轟!!!”
第二聲悶響接踵而至。
又是一道水柱炸開。
這次秦宇看清了。
一條體型比昨天那條鋸齒鯊還要大一圈的怪魚,甚至還沒來得及露頭,就被高壓水彈直接轟成了渣。
真的是渣。
連個全尸都沒留下。
緊接著。
“噗――轟!”
“噗――轟!”
“噗――轟!”
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而且是全自動的。
秦宇原本緊繃的神經,在這充滿節奏感的轟鳴聲中,一點點松懈下來。
他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手里的刀。
這還要個屁的近戰?
兩百米的射程,在這個能見度極低的黑夜里,簡直就是無敵的防線。
那些海怪別說撞擊木筏了,它們甚至還沒聞到秦宇身上的味兒,就被送去見了閻王。
“秦……秦宇……”
身后傳來姚雪顫抖的聲音。
“怎么了?”
秦宇回頭。
只見兩姐妹正瞪大了眼睛,看著遠處那不斷炸開的水花,表情呆滯。
“那是……我們的炮?”
姚倩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“不然呢?”
秦宇把刀插回腰間,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。
火苗在風中跳動,照亮了他略顯無奈的臉。
“行了,把棍子放下吧。”
“看來今晚不需要拼命了。”
秦宇吐出一口煙圈,一屁股坐在甲板上。
太強了。
強得有些過分。
這深海幽靈簡直就是bug級別的存在。
原本以為是一場血戰,結果變成了一場煙花秀。
雖然這“煙花”是用海水和血肉做的。
“真的……不用管嗎?”
姚雪還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她看著遠處那些還沒靠近就被轟碎的黑影,心里的恐懼慢慢被一種荒謬感取代。
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嗎?
別人在生死線上掙扎,我們在看戲?
“不用。”
秦宇擺了擺手。
“只要聽不到撞擊聲,就說明沒有漏網之魚。”
“坐下歇著吧。”
氣氛肉眼可見地松懈了下來。
姚倩一聽這話,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“嚇死寶寶了……”
“我還以為今天要被吃掉了。”
她拍著胸口,大口喘氣。
秦宇沒理會她們的感慨。
他站起身,走到圍欄邊,皺著眉頭看著海面。
臉色并不太好。
甚至有些陰沉。
“怎么了?”
姚雪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不對,走過來輕聲問道。
“這炮,有點坑。”
秦宇彈了彈煙灰,指著遠處那片被染紅的海域。
“你看那邊。”
順著秦宇的手指看去。
姚雪推了推眼鏡,仔細辨認了一下。
“好多血……還有碎肉。”
“對,就是碎肉。”
秦宇有些肉疼地說道:
“這炮威力太大,直接把怪給轟碎了。”
“而且射程太遠,都在兩百米開外。”
“這么遠的距離,加上風浪這么大,那些尸體碎片根本飄不過來。”
姚雪愣了一下。
隨即反應過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沒法收集物資了?”
“沒錯。”
秦宇嘆了口氣。
就算沒寶箱,海怪身上的肉、皮、骨頭,那都是資源。
可現在。
全沒了。
都被這敗家的大炮給轟沒了。
要么沉底,要么被海浪卷走。
“哪怕給我留個全尸也行啊……”
秦宇看著遠處又炸開的一團血霧,心里都在滴血。
這哪里是在殺怪。
這分明是在燒錢!
雖然彈藥是海水,但這損失的潛在收益,簡直是個天文數字。
“算了。”
秦宇搖了搖頭,有些意興闌珊。
“有的必有失。”
“起碼命保住了。”
這一夜。
過得極其枯燥。
原本應該是驚心動魄的“暗潮”之夜,硬生生被這臺全自動水炮變成了“聽響”大會。
每隔幾秒,或者幾分鐘。
就能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節奏感強得讓人想睡覺。
姚倩一開始還興奮地數著炸了幾條魚。
數到第一百只的時候,她已經在帳篷里打起了呼嚕。
姚雪也撐不住了,靠在秦宇身邊沉沉睡去。
只有秦宇。
聽著那一聲聲悶響,心里盤算著損失,心疼得睡不著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風暴停歇。
太陽照常升起,驅散了海面上的陰霾。
水炮終于停止了工作,進入了待機散熱狀態。
秦宇頂著兩個黑眼圈,從帳篷里鉆了出來。
“早啊,秦宇哥哥!”
姚倩精神飽滿,正在甲板上做伸展運動。
白色的絲襪有些臟了,但在晨光下依然晃眼。
“早。”
秦宇打了個哈欠,走到水桶邊洗了把臉。
冰冷的海水刺激著神經,讓他清醒了不少。
“早飯吃什么?”
姚倩湊過來,一臉期待。
昨天那頓螃蟹大餐讓她念念不忘。
“吃肉。”
秦宇指了指旁邊的熏烤架。
那里掛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。
是前天殺的那條鋸齒鯊的肉。
經過兩天的風干和煙熏,看起來硬邦邦的,像塊石頭。
“啊……吃這個啊……”
姚倩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“有的吃就不錯了。”
姚雪走過來,把那幾塊鯊魚肉取下來,放在案板上。
用力切了幾下。
“咔咔。”
好家伙。
刀都差點崩了。
“這肉……好像有點太硬了。”
姚雪有些尷尬。
“煮湯吧。”
秦宇吩咐道。
“多放點水,煮爛一點。”
半小時后。
三人圍坐在鍋前。
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,飄出一股……說不出來的味道。
有點腥。
還有點像是廁所沒沖干凈的氨水味。
“嘔……”
姚倩剛聞了一下,就忍不住干嘔了一聲。
“這什么味兒啊!”
“怎么跟尿一樣?”
秦宇臉色也有點發黑。
他夾起一塊肉,放進嘴里。
嚼了兩下。
像是嚼一塊泡了尿的舊輪胎。
又酸,又澀,又硬,還帶著一股沖鼻子的騷味。
“呸!”
秦宇直接吐了出來。
“媽的,這鯊魚肉怎么這么難吃?”
他以前沒吃過鯊魚肉,只聽說魚翅是好東西。
但他不知道。
鯊魚這種生物,是沒有排尿系統的,尿素都是通過皮膚滲透排出。
所以肉里天然帶著一股尿騷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