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平線吞噬了最后一絲殘陽。
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,瞬間被染成了墨色。
白天的燥熱像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鉆入骨髓的陰冷。
在這個只有水的世界,晝夜溫差大得嚇人。
“呼――”
秦宇吐出一口濁氣,收回了最后一次魚竿。
**“叮!”**
**“獲得藍鰭金槍魚(幼體)*1。”**
雖然沒有再釣到那種逆天的s級寶箱,但這一下午的戰果,足以讓任何一個求生者眼紅到發狂。
木筏的一角,簡直成了水產市場。
五條青花魚,三條海鱸魚。
兩只紅得發紫的大面包蟹,還在那不知死活地揮舞著鉗子。
一只足有臉盆大的八爪魚,觸手死死吸在木板上,被秦宇一腳踹進了桶里。
再加上最后這條三十多斤重的金槍魚。
這就是擁有sss級魚竿的恐怖之處。
在這個別人連一口吃的都要拿命換的時候,秦宇已經在考慮海鮮自助的菜譜了。
“收工。”
秦宇把魚竿收回背包,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。
轉身看向身后。
那里,兩位美女正毫無形象地坐在血泊里。
當然,是魚血。
姚雪手里的手術刀上下翻飛,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。
沒有無影燈,只有清冷的月光。
沒有護士遞器械,只有滿手的腥臭。
但她的眼神,依然像在手術臺上一樣專注。
“好了。”
姚雪割斷最后一根從麻繩里拆出來的細絲,打了個漂亮的結。
她舉起手里那個鼓鼓囊囊的東西。
是用金槍魚皮縫制的。
接口處密密麻麻的針腳,比機器縫的還整齊。
“一共十個魚皮袋,十個魚鰾囊。”
姚雪的聲音有些沙啞,累的。
“s級凈水機產出的水,都在這了。”
那一堆充滿了原始野性美的水袋,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板上。
每一個都裝得滿滿當當。
加起來,足足有10升!
要是放在文明社會,這玩意兒看著甚至有點惡心。
但在這里。
借著月光,那微微透出的液體光澤,比鉆石還要迷人。
“好手藝。”
秦宇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。
他走過去,拿起一個魚皮水袋,捏了捏。
滴水不漏。
這女人的手,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“那個……秦宇哥哥。”
姚倩縮在一旁,正用海水清洗著手上的血跡。
她看著那一堆水袋,眼睛里閃爍著財迷的光芒。
“這么多水,我們是不是發財了?”
“下午一瓶水能換10個木材。”
“這里有10升,相當于20瓶水!”
“要是全賣了,咱們是不是能把木筏擴建成航空母艦了?”
這丫頭,想得倒是挺美。
秦宇瞥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賣?”
“你腦子里裝的是海水嗎?”
姚倩被罵得一縮脖子,委屈地嘟囔:
“不賣留著干嘛……這么多我們也喝不完啊……”
“而且剛才你不是賣得很開心嗎?”
秦宇拿起那個魚皮袋,在姚倩面前晃了晃。
“看清楚。”
“這是s級凈水機產出的水。”
“帶有恢復體力、緩解暈船、安撫神經的特殊buff。”
“你管這叫水?”
“這是藥!”
秦宇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下午賣的那三瓶,是普通的礦泉水。”
“那種垃圾,只能解渴。”
“而這東西,是我們的戰略物資。”
“在沒有找到穩定的藥物來源之前,這一滴水,就是一條命。”
秦宇把魚皮袋小心翼翼地收進系統背包。
系統背包有保鮮功能,不用擔心變質。
“記住。”
“以后我們對外交易,只用普通礦泉水。”
“這種buff水,只能進咱們三個人的肚子。”
“哪怕是爛在手里,也不能流出去一滴。”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要是讓別人知道他手里有能治暈船的神水,怕是整個區域的人都會發了瘋一樣想弄死他。
在這個秩序崩塌的世界。
太高調,是會死的。
姚雪在一旁聽著,默默地點了點頭。
她看著秦宇的側臉,眼神里多了一絲佩服。
這個大男孩,年紀不大。
但這心思,比她在醫院官場里見過的那些老狐貍還要深沉。
這種人,天生就適合末世。
“咕嚕……”
一聲不合時宜的響聲打破了嚴肅的氣氛。
是從姚倩的肚子里傳出來的。
小丫頭臉瞬間紅到了耳根,捂著肚子,可憐巴巴地看著地上的那堆魚。
“餓了……”
一下午又是暈船又是干活,那點面包早就消化光了。
秦宇也感覺到了胃部的抗議。
他看著那一地的海鮮盛宴。
沉默了。
“能吃刺身嗎?”
姚倩咽著口水,指著那條被剝了皮的金槍魚肉。
紅彤彤的肉質,看著就誘人。
“不行。”
姚雪立馬開啟了醫生模式,語氣嚴厲。
“海魚體內寄生蟲很多,尤其是這種未經低溫冷凍處理的。”
“異尖線蟲聽說過嗎?”
“吃下去,鉆進你的胃壁里,疼死你都是輕的。”
“在這個沒有驅蟲藥、沒有手術條件的地方,感染寄生蟲等于慢性自殺。”
姚雪的話,像一盆冷水,把姚倩的食欲澆滅了一半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?”
“難道守著這么多肉,還要餓死?”
姚倩絕望了。
秦宇嘆了口氣。
“吃面包。”
他從背包里掏出剩下的幾個干面包。
“今晚先湊合一頓。”
“明天。”
秦宇看著黑漆漆的海面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明天不管釣上來什么,哪怕是用木材硬換,我也要弄到火種。”
“老子這輩子最討厭吃冷飯。”
三人圍坐在一起。
手里拿著干硬的面包,就著那珍貴的“buff水”。
一口面包,一口水。
沒有說話。
只有咀嚼的聲音,和海浪拍打木筏的節奏。
這頓飯吃得很壓抑。
分明守著一座金山,卻只能啃樹皮。
這種落差感,最折磨人。
吃完最后一口面包。
姚倩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,意猶未盡。
“睡吧。”
秦宇拍了拍手。
“保存體力。”
“明天又是拼命的一天。”
他說著,開始整理睡覺的地方。
這才是今晚最大的難題。
9平米。
聽著不小,相當于一個小臥室。
但現在呢?
中間放著那臺寶貝疙瘩一樣的凈水機,占了一大塊。
秦宇嫌太臟了不愿意將角落里堆著那堆腥臭的魚和螃蟹放進背包,又占了一塊地皮。
真正能讓人躺下的空間。
滿打滿算,也就兩平米不到。
“擠擠吧。”
秦宇倒是無所謂。
他找了個靠近外側的位置。
然后背對著海風,側身躺下。
身下的木板很硬,膈得慌。
但這已經是vip待遇了。
至少不用泡在水里。
“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