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遞合同的同時,助理上前半步,壓低聲音,帶著警告意味:“管好你的嘴。如果讓顧小姐知道這房子的實際業主是傅總,或者合同有任何不該有的紕漏”
他沒說完,但冰冷的眼神已說明一切。
中介接過那份分量不輕的合同,背脊瞬間冒出冷汗,忙不迭地點頭哈腰:“明白,明白!”
“傅先生放心,顧小姐絕對不會知道任何不該知道的,一切一切都按最正規的市場流程走。”
傅斯聿沒再看他,抬腕看了眼時間,語氣平淡:“走吧。”
恭敬地送走傅斯聿一行人,中介才靠著墻長長舒了口氣,抹了把額頭的虛汗。
這種只在財經頭條和傳聞里出現的頂尖人物,現實中的壓迫感真是讓人腿軟。
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國金中心a座的地下停車場,停在一個視野良好卻又不易被注意的角落。
車內,助理拿著平板,一絲不茍匯報著傅斯聿接下來的行程:“傅總,我們現在出發去融湖高爾夫球場,與王總約了四點半。晚上,商會在君越酒店”
傅斯聿聽得心不在焉。
他手臂撐在降下的車窗框上,手指彎曲抵著額角,視線始終落在車窗外,望著停車場的入口方向,像是在等待著什么。
“晚上十點,您還有一個跨國視頻會議。”助理繼續匯報。
一輛熟悉的車從入口處駛入,緩緩拐了進來。
傅斯聿原本有些散漫地目光倏然聚焦,一直隨意搭在膝上的左手動了動。
他抬手,做了一個簡潔的打斷手勢。
助理的聲音戛然而止,順著他的視線望去,看到了那輛正尋找車位的車,立刻了然,安靜合上平板。
傅斯聿沒有改變姿勢,只是抵著額角的手指無意識敲擊了一下太陽穴。
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輛車,看著它停穩,看著副駕駛的門打開。
顧霏晚下車,她今天穿著剪裁利落的棕色風衣,長發隨意挽起,露出纖細的脖頸。
她站在車邊,低頭看了眼手機,然后抬頭望向電梯方向。
眼神在這一刻再也移不開。
他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,貪婪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。
顧霏晚并沒有注意到角落那道灼熱追隨的視線。
她給中介打了個電話,隨后跟江緋一前一后朝電梯方向走去。
“你說,是什么樣的傻缺才會這么便宜出租啊?”江緋挽著她的胳膊:“我給你的可是親情半價,這房東倒好,直接三折,腦子被門擠了?”
顧霏晚聳聳肩,她也覺得這價格低得反常,玩笑道:“誰知道呢,可能是不差錢的慈善家”
“不不不,我看是不差錢的傻缺。”
顧霏晚雖然覺得她這樣說不太好,但又覺得很有道理。
“好吧,是不差錢的傻缺慈善家?”
兩人的說笑聲隱約傳來,一個個清晰的‘傻缺’順著空氣,精準飄向角落的邁巴赫。
然后結結實實砸在車內某人的耳朵里。
前座的助理雖然受過嚴格的職業訓練,但此刻還是有些憋不住笑。
畢竟,他們口中的傻缺,正坐在自己身后。
傅斯聿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緩緩坐直。
修長手指抬起,按下了車窗控制鍵。
黑色的車窗無聲上升,將外間的聲音和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一點點隔絕在外,也掩去了他眼中所有晦暗不明的情緒。
直到車窗完全閉合,他才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開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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