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,殿門輕啟,張嫣提著一只精致食盒緩步而入。
與初婚時的青澀羞怯相比,如今的她,眉目愈發明麗,身姿愈發豐盈,舉手投足間,既有少女的溫婉,又添了幾分母儀天下的雍容。
一身鳳紋常服襯得她端莊而不失柔美,眼波流轉間,自有一股沉靜氣度。
果然,權力與尊榮,便是這世上最好的“醫美”,無需粉黛修飾,便足以讓一個女子褪去稚氣、綻放鋒芒。
朱由校正仰頭神游天外,沉浸在前世的回憶中,忽然聞到一縷熟悉的幽香飄來,瞬間將他拉回了現實,精神也為之一振。
“陛下,臣妾聽聞您與諸位大臣議政勞神,特為您熬了一盅參芪烏雞湯,補氣養神。”張嫣聲音輕柔,將食盒輕輕放在御案一角,
“另外,諸位大臣議事辛苦,臣妾也命御膳房備了份例湯,以陛下的名義送去了,也算略盡心意。”
朱由校抬起頭,目光落在張嫣身上。
少女身姿窈窕,眉眼溫柔,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直直望著他,滿是關切。
本有些郁結的心緒,頓時舒緩許多。
他伸手一拉,便將張嫣拽到了自己的御座上,讓她坐在自己身邊。
張嫣大驚失色,臉“騰”地一下紅透,慌忙掙扎:“陛下!還有人呢!”
朱由校笑著環顧四周,故作疑惑:“哪有人?”
原來劉若愚早已會意,對著殿內幾名內侍連連揮手,眾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連殿門都輕輕掩上。
見殿內只剩二人,張嫣才稍稍松了口氣,卻仍是臉頰緋紅,不敢抬頭看朱由校。
“怕什么?”朱由校捏了捏她的臉頰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,“咱們已是老夫老妻,還這么害羞?昨晚你可不是這般模樣,真是讓為夫傷心啊。”
“哎呀,陛下!”張嫣又羞又急,耳根都紅了,輕輕捶了他一下,“大白天的,你別說這些胡話……”
看著她嬌嗔的模樣,朱由校心頭郁氣盡消,故意逗她:“那你該叫我什么?”
張嫣咬了咬唇,臉頰更紅,細若蚊蚋地喚了一聲:
“夫君……你就不要再調侃寶珠了。”
“好。”朱由校笑著妥協,打開食盒,見湯色清亮,香氣撲鼻,拿起食盒中的湯碗,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,
“快,讓為夫嘗嘗,我們寶珠親手燉的湯,味道如何。”
張嫣連忙接過湯碗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,才遞到他嘴邊:“夫君慢些喝,小心燙。”
張嫣靜靜看他喝湯,遲疑片刻,還是輕聲問道:“方才臣妾進來時,瞧見夫君神色……似有些落寞,可是遇到了什么難事?”
朱由校攪動湯匙的手微微一頓,沒料到她心思這般細膩。
他沉默一霎,笑了笑,語氣放緩:“沒什么大事,只是……忽然想起一些舊事,想起一些再也見不到的故人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都說天子是孤家寡人,偶爾念及,難免有些感觸。”
張嫣聞,心頭驀地一酸。
入主中宮近一年,她多少知曉些陛下登基前的艱難,十五歲登基,大明內憂外患,短短三年時間,就硬生生將一個搖搖欲墜的大明,拖回盛世軌道。
宮中皆傳陛下乃天人降世,英明神武,可這份“英明”背后,該藏著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孤寂?
她未再多,只是輕輕側身,伸出雙臂,溫柔而堅定地環住了他的腰,將臉頰貼在他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