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東嚴寒暫鎖建奴,此時正是時機。這支耗費巨大心血和資源打造的、完全忠誠于自己的新軍,總在南海子里屯兵操練有什么意思?
自己也應該讓南方的這幫蠹蟲、豪強、陽奉陰違的官吏們知道,什么叫天子之怒!改革的宏圖,需以這鐵血之師的鋒芒來書就!
“兩位愛卿所奏,皆裨益國計民生之良策,”朱由校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目光掠過畢自嚴與徐光啟,
“畢卿清欠、整鹽漕、試商稅,徐卿鑄炮、海運,朕,皆準了!”
他話音陡然轉厲:“然!朕深知地方積弊入骨,胥吏奸猾如油,豪強貪婪如狼!更兼衛所兵丁、運河漕丁、漕幫把頭,早已與地方勢力勾連一氣,沆瀣蛇鼠,慣于陽奉陰違,甚或聚眾抗命!若無重兵壓境,若無鐵血手腕,良法美意,終為畫餅!”
“故,朕決意遣親軍南下!為爾等新政,掃平障礙,震懾奸頑!”
此一出,畢自嚴和徐光啟心頭俱是一凜,他們知道皇帝說的都是實話,但是如今朝廷遼東戰事未平,又要防范西南土司,實在是無兵可派,京營?那還不如不派呢,反而失了中央權威。
“詔命:
命南海子新練之‘親軍營’(還沒起名字,坐等推薦)驍騎一千,即刻移駐通州要沖。
“主將坐鎮張家灣,扼守通州左右衛!首要之務:彈壓漕運衛所,切斷其與地方豪強、漕幫私通之徑!即日始,凡經行張家灣、河西務、天津三大漕運節點之船、人,均需向親軍營報備核驗,無簽票者,一律不得通行!”
“令漕運總督李養正嚴飭所屬:命其即日徹查漕運總督衙門及沿河衛所,凡有與地方豪商、漕幫頭目暗通款曲、泄露漕訊、私收陋規者,立即鎖拿,不得有誤。
“特簡兵部武選司主事孫傳庭,加都察院御史銜,持圣旨沿運河南下巡察!準其沿漕運線巡查所有衛所、漕倉、閘壩,對衛所兵額虛冒、操練廢弛、器械朽爛及與漕幫勾結、盤剝運丁等情,皆可先查后奏,
凡三品以下劣跡昭彰、阻撓新政之文武,有權暫停職務,鎖拿待審,查實后具本參劾。若有圖謀不軌之人,則令親軍營拿下,若有反抗者,殺無赦!賜密奏權,所得情報、證詞,直送通州親軍營中軍,由塘馬急遞御前!”
朱由校的目光落于南直隸地圖之上,指尖劃過鎮江、蘇州、南京,寒意森森:
“至于南直隸那邊,另外派步卒五千、騎兵三千,分兩批星夜南下,歸畢尚書全權調遣!”
“主力(步卒兩千、騎兵一千)駐蘇州府!
一來震懾蘇松常鎮豪強,保障清欠!凡查實巨室拒不納賦、串聯抗命,或沖擊府衙、蠱惑愚民者,該部可直取其塢堡、田莊,鎖拿主犯!地方衛所不得干預!若地方衛官膽敢私調兵卒抗命,視為逆黨,立予殲滅!
二來監視蘇松兵備道及各府衛所,防其陽奉陰違,縱容地方!“
另一部(步卒三千、騎兵兩千)駐南京,威懾中樞,整肅江南衛所駐軍,另外鄭芝龍海盜出身,雖心向大明,但也需以精兵強將鎮之!”
“南直隸紙面兵額十二萬,朕聞實不足三萬,老弱病疲!令該部會同南京守備勛臣、魏國公徐宏基,南京守備太監王體乾,令徐宏基、王體乾即日共同主持江南衛所整飭,限期嚴核兵員、器械、操練!
“凡冒名頂替、空額餉丁,一律革除追贓;凡老弱不堪戰者,發遣銀遣散,挑選精壯,作為后勤營,輔佐海運事宜;凡吃空餉之軍官,追贓革職,嚴重者斬首示眾,核定汰弱后實額,嚴加操練”
“親軍直接聽命御前,該部負責彈壓整肅期間任何可能的嘩變或抗命,對南直隸勛貴、武官、宦官任何阻撓整軍、抗拒新政者,擁有臨時處置權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