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畫像的旁邊,原本模糊的字跡,此刻已經變得清晰無比。
除了姓名和身份,一行新增的金色小字,牢牢吸引住了陳憐安的目光。
苦厄:家國之恨,道義之囚
八個字,信息量巨大。
陳憐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家國之恨?她是燕王義女,燕國就是她的國,哪來的恨?難道……她不是燕國人?
道義之囚……‘囚’這個字用得妙啊!說明她現在所做的一切,并非出自本心,而是被某種道義、某種恩情給捆住了。
陳憐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。
好家伙,這不就是經典的美強慘人設嗎?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別國遺孤,被仇人收養,還被迫為仇人賣命,成了對方手里最鋒利的刀!嘖嘖嘖,太慘了,太慘了……我太喜歡了!
要渡化她,光靠武力打服是沒用的。得從她的身世和立場下手,把她從‘道義’的囚籠里撈出來,讓她看清誰才是真正的敵人……
陳憐安越想越興奮,一個全新的、更大膽的計劃,在他腦中飛速成型。
他猛地坐起身,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,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,瞬間覆蓋了整個黑風口周邊的山川地貌。
凌飛雪只是前菜,真正的大餐是她后面的燕王主力。得給他們準備一個全新的、更大的驚喜才行……一個能把凌飛雪徹底逼到絕境,讓她不得不面對自己內心‘囚籠’的陷阱!
……
與此同時,在十幾里外的燕軍臨時營地。
中軍大帳之內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凌飛雪已經換下了一身沉重的鎧甲,只穿著單薄的里衣,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優美而緊實,但此刻,那只握槍的手,依舊在細微地顫抖。
她沒有理會軍醫的包扎,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鋪開的軍事地圖,上面詳細標注了黑風口附近的所有地形。
副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報著傷亡:“將軍,此戰……我軍折損六百二十七名兄弟,其中三百人是中了埋伏……”
凌飛雪像是沒聽見。
她的目光在地圖上飛快地移動,從她進軍的路線,到選擇扎營的位置,再到決定夜襲的時間……
她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,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。
不對勁!
太不對勁了!
為什么她感覺自己從頭到尾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對方預設好的劇本里?
她選擇星夜馳援,對方就在關內以逸待勞。
她因為謹慎而停車,對方就立刻用羞辱尸體的方式逼她動怒,亂她心神。
她派出斥候多方探查,得到的所有情報都指向一個結論——敵軍空虛,不堪一擊。
她最終選擇三更夜襲,踏入的卻是一個完美的、致命的空營陷阱!
仿佛有一雙眼睛,在天上看著她,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,預判了她所有的行動!
這種感覺,比正面戰場上被千軍萬馬包圍,還要讓人感到恐懼!
“他…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凌飛雪喃喃自語,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戰栗。
這個大魏國師,真的只是一個有點武藝的妖道嗎?
不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,在她心中瘋狂滋生。
這種未卜先知般的算計,這種鬼神莫測的手段……
他根本不是人!
是妖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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