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因為心急而帶著一絲顫音。
王德不見了,秦冷月和陳憐安也一起消失了,緊接著冷宮方向就發生了驚天動地的爆炸!
她不敢想!
那個剛剛給了她一線生機,那個可能是她擺脫命運枷鎖唯一希望的男人,如果就這么……
蕭浣衣的心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,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當侍衛們抬著她終于沖破外圍的混亂,來到火場邊緣時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住了腳步。
眼前已經沒有宮殿了。
只有一片燃燒的廢墟!
完了……
蕭浣衣的眼前一黑,身體晃了晃,幾乎要從軟轎上栽下來。
可就在下一秒,她的鳳眸猛地睜大!
在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火海中央,在那片唯一沒有被烈焰與毀滅波及的圓形空地上!
兩道身影,靜靜地站立著。
其中一個,是她的心腹統領,秦冷月。
而另一個……
那個身穿陰陽生官袍的男人,身姿挺拔如松,背對著漫天火光,仿佛這焚盡萬物的煉獄,只是他身后一幅無足輕重的背景畫。
他……他竟然還活著?!
而且,毫發無傷?!
蕭浣衣捂住了自己的嘴,才沒有讓驚呼聲脫口而出。
她看到了什么?
神跡嗎?!
在那種程度的爆炸里,別說是人,就算是鋼鐵鑄成的堡壘,也該化為鐵水了!
可他,就那么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!
陳憐安也看到了太后的駕輦。
他扶著還有些腿軟的秦冷月,不急不緩地從那片“安全區”走了出來,穿過周圍禁軍和太監們投來的、如同見鬼般的眼神,徑直來到太后轎前。
他微微躬身,語氣平靜地稟報,仿佛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生死浩劫,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啟稟太后,內鬼王德,圖窮匕見,意圖引爆預埋在冷宮地下的火藥,與我等同歸于盡。”
“幸不辱命,王德已伏誅,只是這冷宮……怕是保不住了。”
一番話,清晰,冷靜。
蕭浣衣的目光,卻死死地落在他身上,從他的頭發,到他的衣袍,再到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。
她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,試圖理解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。
她順著陳憐安的目光,看向了廢墟的中心。
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,依稀還能看到一些不成人形的殘骸,正是那引爆一切的王德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,從蕭浣衣的心底升起,瞬間沖散了方才的焦慮與后怕。
是憤怒!
對自己二十年來的信任,喂出了一條隨時準備噬主的毒蛇的憤怒!
但很快,這股憤怒就被一種更為強烈、更為復雜的情緒所取代。
她的目光,重新回到了陳憐安的身上。
震撼、驚疑、探究……最后,統統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灼熱。
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。
眼前這個男人,這個被她當做續命良藥、當做對抗棋子的陰陽生……
他所擁有的力量,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想象的!
那不是凡人的力量!
那或許……是能將她從這深不見底的絕望泥潭中,一把拽出來的,最堅實、最可靠的……神之手!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