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這分明是在得了便宜還賣乖!
是在往我們傷口上撒鹽!
珠簾之后,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。
“哀家說你當得,你就當得。”
蕭浣衣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和議論。
“國師之位,監察天命,輔佐國事。你獻上的破敵三策,若能功成,便是救萬民于水火,扶大廈于將傾,此等功勞,一個三品國師還委屈你了。”
她的鳳威掃過全場,目光仿佛穿透了珠簾,落在了每一個心懷異議的大臣臉上。
“還是說,你們當中有誰不服哀家的決斷?”
一句話,讓整個紫宸殿的溫度都降了下來。
魏國公李純把頭埋得更低了,牙齒咬得嘴里都泛起了一股血腥味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不服?
誰敢說不服?
說不服,就是質疑太后,就是公然和這位手段越來越強硬的臨朝掌權者作對!
整個大殿鴉雀無聲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領旨謝恩……”
陳憐安趴在地上,用一種幾乎要昏厥過去的虛弱聲音“無奈”地接受了這潑天的富貴。
他心里的小算盤已經打得噼啪響。
國師府,神都的別墅啊!黃金萬兩,我靠,這得多少錢?發了發了,這波直接財務自由了!
以后上朝是不是就不用跪了?三品大員,見官大三級,以后見了這幫老東西,他們還得給我行禮?嘿嘿,想想就刺激。
一片寂靜之中,秦冷月站在武將隊列的前方,她看著那個從地上緩緩爬起來,還因為“激動”和“惶恐”而身體搖晃的少年,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里,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復雜光芒。
有震驚,她沒想到太后會如此破格重賞。
有欣喜,她為他能脫離險境,一步登天而感到一絲高興。
但更多的是一股濃濃的擔憂。
她太清楚這紫宸殿里吃人的目光了。
今天陳憐安站得有多高,摔下來的時候就會有多慘。
他看似風光無限,實則已經成了眾矢之的,被架在了烈火上炙烤。
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,真的能承受住這一切嗎?
“退朝——!”
隨著內侍官的一聲高唱,壓抑的朝會終于結束。
大臣們如同提線木偶一般,行禮告退。
只是在經過陳憐安身邊時,那一道道目光,或怨毒、或嫉妒、或探究,像是無數把無形的刀子,要將他凌遲處死。
陳憐安低著頭,一副鵪鶉樣,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嚇壞了的無辜少年。
就在這時一個面白無須,笑容可掬的小太監,邁著小碎步湊了上來,對他躬身行禮,態度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陳……哦不,國師大人,奴婢小春子,奉太后懿旨,特來引領大人前往國師府。您的府邸和所有賞賜,太后都已命人備好了。”
陳憐安抬起頭,看著這個小太監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點了點頭。
在無數道能殺死人的目光注視下,陳憐安跟在小春子的身后。
一步一步,走出了這座象征著大周權力中心的紫宸殿,走向了他那前途未卜,卻已然富貴逼人的新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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