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血,染紅了他們腳下的路。
陳憐安的白衣,卻依舊一塵不染。
他就像一個行走在煉獄中的謫仙,優雅,從容,卻又帶來最極致的死亡。
“敵襲!有敵軍殺進中軍了!”
“擋不住啊!他們是魔鬼!”
絕望的喊聲終于傳到了正在指揮臺上急的團團轉的陳屠耳朵里。
他猛地回頭,正好看見那道刺眼的白衣,如同鬼魅一般,已經突破了層層混亂的人群,距離他的中軍大帳不足百步!
而他所過之處,自己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!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所有的算計,所有的陰謀,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怒和血性!
陳屠雙眼赤紅,一把抄起身邊武器架上那柄標志性的三板斧,整個人如同發瘋的巨熊,從指揮臺上一躍而下!
“鼠輩!竟敢玩弄老子!拿命來!”
他怒吼著,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,手中的三板斧掄成一圈死亡的旋風,朝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狂劈而去!
喲,正主來了。還屠三刀,我看是描邊三刀吧,這姿勢,空門大開啊。
陳憐安停下腳步,看著那夾雜著風雷之聲劈來的巨斧,臉上甚至沒有半點表情。
第一斧,當頭力劈!斧風刮得人臉頰生疼!
陳憐安只是輕輕向左平移了一步,那能開碑裂石的巨斧,就擦著他的發梢,狠狠地劈進了他身旁的地面,碎石飛濺!
陳屠一愣,來不及多想,腰部發力,第二斧橫掃而出,直取陳憐安的腰腹!
“呼——”
陳憐安身子微微后仰,一個鐵板橋,斧刃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掃過!
陳憐安身子微微后仰,一個鐵板橋,斧刃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掃過!
那凌厲的勁風,甚至吹動了他的衣袂。
第二刀,不錯,比第一刀快了零點一秒,可惜還是慢了。
“不可能!”
陳屠徹底瘋了!他賴以成名的奪命兩斧,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躲過!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他用盡全身力氣,吼出了最后一聲,第三斧,回旋斬!
這是他的絕殺!斧頭帶著詭異的弧線,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斬向陳憐安的脖頸!
然而,陳憐安只是抬起了腳。
輕輕地,對著陳屠支撐身體的腳踝,踹了過去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。
陳屠那狂暴的第三斧戛然而止,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歪,整個人失去了平衡,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狼狽地向前撲倒。
他眼中的世界在天旋地轉,最后定格的,是一張平靜到冷漠的臉,和一柄在他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劍尖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聲音,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陳憐安甚至沒有動,只是保持著持劍的姿勢,任由失去平衡的陳屠,自己把心臟撞上了他的劍鋒。
時間,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。
震天的喊殺聲、熊熊的火光、混亂的人群……都成了背景板。
所有人,都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兩個人。
陳屠,這位號稱“屠三刀”的燕軍悍將,保持著前撲的姿勢,僵在原地。他低下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帶血的劍尖。
他想說什么,嘴巴張了張,涌出的卻只有大口的鮮血。
他眼里的暴怒、瘋狂和不甘,最終全部化為了無盡的恐懼和茫然。
陳憐安緩緩抽出長劍,在陳屠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。
轟然。
陳屠那巨大的身體,像一堵墻一樣,重重地倒在了地上,激起一片塵土。
主將,陣亡!
全場死寂。
所有還在抵抗的燕軍士兵,都看到了這一幕,他們的精神支柱,在這一刻,徹底崩塌了。
陳憐安環視四周,看著那些眼神呆滯、充滿恐懼的臉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后營。
“主將已死,糧草已焚。”
“降者,不殺!”
“當啷!”
不知是誰,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兵器。
這個聲音像是會傳染。
“當啷!”“當啷啷……”
兵器落地的聲音,此起彼伏,連成了一片。
黑風口,這座號稱永不陷落的鋼鐵雄關,在火光與血色中,迎來了它新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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