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妃畏罪自盡,其父戶部尚書張承下獄,一場牽連甚廣的宮廷清洗以雷霆之勢展開,不過短短兩日,京城的天空都仿佛清朗了幾分。
內患一除,外亂便成了懸在朝堂之上的頭等大事。
太和殿內,氣氛肅殺。
蕭浣衣高坐于龍椅之側的鳳座之上,小皇帝坐得筆直,但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身邊這位越來越有威嚴的母后。
殿下文武百官,鴉雀無聲。
“麗妃血書在此,燕王李玄成謀逆之心,昭然若揭。”蕭浣衣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,“眾卿,對于平叛一事,可有良策?”
此一出,朝臣們你看我,我看你,卻沒人敢先開口。
前幾日,他們還覺得太后是小題大做,甚至有人暗中腹誹太后想借機攬權。可麗妃的人頭和那封血淋淋的罪證,像兩記響亮的耳光,抽得他們臉頰生疼。
尤其是國師那神鬼莫測的手段,更是讓他們想起來就脊背發涼。
現在誰還敢質疑?
“啟稟太后!”一名御史出列,躬身道:“燕王狼子野心,當發天兵,即刻征討!以正國法!”
“臣附議!燕王不除,國無寧日!”
一時間,主戰之聲四起,群情激奮。
光喊口號有屁用,怎么打?拿口水淹死李玄成嗎?
陳憐安站在文官隊列的前排,一身嶄新的國師袍服,閉著眼睛,像是在神游天外,心里卻在瘋狂吐槽。
蕭浣衣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,她目光一轉,落在了武將隊列之首,一位須發皆白、身形魁梧的老將身上。
“魏國公,你是三朝元老,軍中宿將,依你之見,此戰該如何打?”
被點到名的魏國公周世雄,一步踏出,聲如洪鐘:“回太后!燕王盤踞北地多年,擁兵十萬,其麾下多是驍勇善戰的邊軍,絕非烏合之眾。若要平叛,我朝需集結十五萬以上兵力,由京畿大營出兵,正面推進,穩扎穩打,方有勝算!”
他的話擲地有聲,代表了軍方最主流,也是最穩妥的看法。
不少武將紛紛點頭附和。
蕭浣衣不置可否,卻又看向陳憐安:“國師之前曾,對付燕王,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策。不知國師可否為眾卿解惑?”
唰!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全部聚焦到了陳憐安身上。
有好奇,有期待,但更多的,是來自武將那邊的審視與懷疑。
陳憐安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,向前一步,對著鳳座拱了拱手,聲音平淡地開口:
“燕王之強,在于其兵。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。北地苦寒,十萬大軍人吃馬嚼,每日耗費乃是天文數字。其糧草補給,必然依賴于‘云州’至‘燕京’的‘一線天’峽谷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。
“無需大軍壓境,只需一支精銳騎兵,繞道千里,奇襲并燒毀其在‘一線天’的糧草囤積,再死守峽谷。不出半月,燕王十萬大軍,便會不戰自潰。”
沒錯,就是這么簡單。中心開花,斷你丫的補給線,讓你十萬大軍喝西北風去。
陳憐安的話音落下,整個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文官們聽得云里霧里,只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。
而武將那邊,卻瞬間炸開了鍋!
“簡直是胡鬧!”
魏國公周世雄第一個就跳了出來,吹胡子瞪眼地怒喝道:“國師!你可知‘一線天’地勢何等險要?你可知繞道千里是何等兇險?你這完全是紙上談兵,異想天開!”
另一名手握兵權的將軍也出列反駁:“沒錯!此計看似精妙,實則風險極大!一旦奇兵被發現,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!將數萬將士的性命,寄托于此等僥幸之上,乃兵家大忌!我等絕不同意!”
“一個書生,懂什么行軍打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