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浣衣緩緩地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了許久的脖頸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清脆的骨骼聲響,伴隨著一股酸麻后的極致舒暢,從頸椎處傳遍四肢百骸。
舒服!
前所未有的舒服!
那塊盤踞在她腦中,仿佛生了根、發了芽的巨石,徹底消失了。整個世界都變得鮮活起來,連空氣中那熟悉的龍涎香,似乎都多了幾分甜意。
她抬起鳳眸,目光落在那個依舊躬身侍立的年輕人身上。
眼前的陳憐安,還是那個穿著不入流陰陽生官袍的清瘦青年,可在蕭浣衣的眼中,他整個人的形象,已經徹底顛覆。
這哪里是什么只懂望氣的神棍?這分明是能起死回生的在世華佗!
“陳愛卿,真乃奇人也。”
蕭浣衣的聲音里,再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審視,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,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和驚嘆。
奇人?不不不,我只是個想躺平摸魚的普通上班族罷了。
太后娘娘,你要是知道你不是生病,而是天天被人喂毒,估計就笑不出來了。
陳憐安心里瘋狂吐槽,臉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謙卑模樣,再次躬身:“太后謬贊,此乃臣分內之事。”
他頓了頓,順勢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:“太后鳳體尊貴,日理萬機,此疾乃是積勞成疾,心神耗損過巨,導致氣血虧空,瘀阻于腦部經絡所致。方才臣只是為您疏通了瘀滯之處,解了燃眉之急。但病根已深,若想徹底根除,還需長期靜養,輔以臣的真氣調理,方可大安。”
他絕口不提中毒之事。
開玩笑!現在說出來?
這皇宮里水深得能淹死龍,在沒有自保能力,更沒有半點證據的情況下,貿然捅出這個天大的秘密,那下毒的黑手,但這一次,她的語氣不再是命令,而是帶著商量的口吻,“云州之事,你之前說有萬全之策,現在,可以說給哀家聽聽了。”
來了!
陳憐安心頭一振,知道真正的考驗到了。
能不能徹底站穩腳跟,就看這一波了!
他清了清嗓子,不再藏拙,整個人的氣場為之一變,那雙清澈的眼睛里,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。
“回太后,云州叛軍號稱二十萬,實則烏合之眾,其勢雖大,卻有三大死穴!”
“哦?”蕭浣衣的眼睛亮了。
“其一,糧草!二十萬大軍,人吃馬嚼,每日消耗是天文數字。叛軍倉促起事,后勤必不能繼。我們只需……”陳憐安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,“派精銳騎兵,繞后襲擾,斷其糧道!不出半月,軍心必亂!”
嘿,現代戰爭打的就是后勤,這幫古人懂個屁!
蕭浣衣的呼吸微微一促,斷其糧道?釜底抽薪!好狠!
“其二,軍心!叛軍之中,多為被裹挾的流民,并非真心造反。我軍圍城,當圍三闕一,故意留出一條生路。”
“圍三闕一?”蕭浣衣不解。
“正是!”陳憐安嘴角勾起,“留出東門,大肆宣揚‘過東門者既往不咎’。那些本就動搖的亂兵,見有生路,豈有不逃之理?屆時,都不用我們動手,叛軍內部自己就先崩潰了!”
心理戰嘛,攻心為上,老祖宗的智慧,就是好用!
蕭浣衣聽到這里,拿著奏章的手都開始微微發力,一雙鳳眸中異彩連連。
這計策,一環扣一環,簡直是往叛軍的心窩子里捅刀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