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大慶殿。
文武百官垂手而立,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所有人都心照不宣,今天的早朝,只為一件事——國師府門前那五具血淋淋的尸體!
京兆府尹和皇城司指揮使站在隊列前方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們昨天把皮球踢進了宮里,今天就要看這球會砸向誰了。
不少與永安侯交好的官員,已經準備好了說辭,打算聯合起來彈劾那新國師濫殺無辜、囂張跋扈,視王法為無物!
永安侯本人更是面如死灰地跪在殿中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,聽得人耳朵都起了繭子。
“太后!陛下!那陳憐安就是個魔鬼啊!他無故屠我家仆,懸尸示威,此等行徑,與亂臣賊子何異?懇請太后為老臣做主啊!”
龍椅之上,小皇帝神色怯怯,不敢語。珠簾之后,傳來一個蒼老卻威嚴無比的聲音,平淡,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三分。
“哦?你的人三更半夜,帶著兵刃,出現在國師府的書房里,是去給國師請安的嗎?”
永安侯的哭聲猛地卡住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他渾身一抖,磕頭如搗蒜:“不……不是……他們……他們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太后的聲音依舊平淡,“是去殺人的吧。”
轟!
這句話像是一道天雷,在百官耳邊炸響!
之前還準備彈劾的官員們,一個個臉色煞白,瞬間把到了嘴邊的話又活生生咽了回去。
太后知道了!她什么都知道!
“國師府邸,乃朕親封,代表的是皇家顏面。”珠簾后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,卻字字誅心,“豈容爾等宵小之輩,隨意放肆?”
“永安侯。”
“老……老臣在!”永安侯五體投地,抖得像篩糠。
“你教子無方,縱容惡仆,以至家風敗壞,行此等謀逆之事。看來這侯爵之位,你當得太安逸了。”
太后的話音頓了頓,隨即,一句讓所有人肝膽俱裂的旨意,從珠簾后飄了出來。
“傳哀家懿旨:永安侯教子無方,治家不嚴,著,削去爵位,貶為庶民,家產充公,即刻執行。”
什么?!
滿朝文武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部腦子嗡的一聲,懵了!
殺了人的國師不僅半點事沒有,太后反手就把苦主給辦了?而且是削爵抄家,一步到位,連個轉圜的余地都不給!
這哪里是撐腰?
這簡直是把國師當親兒子護啊!
永-安-侯聽到這道旨意,兩眼一翻,竟是直挺挺地昏死過去,被殿前武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。
大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這位新上任的年輕國師,就是太后豎起來的一把最鋒利、最不講道理的刀!誰敢碰他,太后就會用更不講道理的方式,把誰剁得粉碎!
那些原本還存著別樣心思的世家大族,此刻只覺得脖子后面涼颼颼的。他們瞬間偃旗息鼓,把所有的小動作都收得干干凈凈。
一時間,陳憐安的“兇名”和“圣眷”,在神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。
……
夜,深了。
白日的喧囂已經散去,國師府門前被沖刷得干干凈凈,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