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的身體,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抖動著,像是秋風里最后一片無助的落葉,隨時都會被這股狂風撕碎。
那副樣子,就是一個被嚇破了膽,連魂都飛了的可憐蟲。
“呵,就這點膽色。”
“還以為是什么人物,原來是個軟蛋。”
“被國公爺幾句話就嚇成這樣,心虛了!”
那些官員們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里的鄙夷和輕蔑更濃了。
然而,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,陳憐安的內心,卻是一片平靜。
可以啊老鐵,這波bo打得不錯,仇恨值拉滿了。
御史都出來了,直接給我定性成‘妖人’,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上火刑架了?
很好,氣氛烘托到位了,接下來,該輪到我這個最佳男主角登場表演了。
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會當場嚇暈過去的時候。
陳憐安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,雙膝一軟,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冰涼的地面上。
緊接著,他兩手撐地,額頭重重地磕了下去。
“哇——”
一聲凄厲的哭喊,從他嘴里爆發出來,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恐懼。
“太后明鑒啊!草民冤枉啊!”
他整個人趴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真的不知道啊!”
“草民就是個看星星的,哪里懂什么打仗殺人……嗚嗚嗚……草民就是運氣好,就是僥幸啊!”
這一下,把整個大殿的人都給整不會了。
前一秒還要審判奸細、誅殺妖人,氣氛肅殺得能掉下冰渣子。
下一秒,這嫌犯直接躺平開擺,在金鑾殿上撒潑打滾地哭了起來?
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!
魏國公等人都看傻了,他們準備了無數種后手,設想了陳憐安可能會有的各種辯解和反抗。
唯獨沒想過,他會來這么一出!
一時間,他們反倒不知道該怎么接了。
對著一個趴在地上哭得鼻涕冒泡的軟蛋,你還能怎么義正詞嚴?
那不是顯得自己很掉價嗎?
魏國公的臉,憋得一陣青一陣紅,指著陳憐安“你、你”了半天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整個紫宸殿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只有陳憐安那驚天動地的、假得不能再假的哭聲,在殿內回蕩。
高高的御座之上,珠簾之后。
那道雍容華貴的身影,自始至終,一動未動。
她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下方上演的這場鬧劇,從群臣激憤,到陳憐安撒潑,她的氣息沒有半分變化。
仿佛在看一群有趣的螻蟻。
終于,在這場荒誕的哭聲持續了足足半刻鐘后。
那道清冷、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,再次響起,精準地切入了哭聲的間隙。
“陳憐安。”
聲音不大,卻讓陳憐安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珠簾后的女人,似乎對他的表演失去了耐心。
她的聲音,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鐵,敲打在陳憐安的神經上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“你來說說,你是如何‘僥幸’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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