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宸心里有了猜測,但沒點破。
又喝了幾杯,阿莉雅臉更紅了,眼神也有些迷離。草原的酒烈,她酒量顯然不行。
“王爺,”她忽然問,“您……您為什么收留我們?”
“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。”蕭宸說,“而且,我跟你叔叔巴特爾,也算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阿莉雅眼睛一亮,“您認識我叔叔?”
“認識,還做過生意。”蕭宸說,“我用鹽,換了他的馬。”
阿莉雅沉默了,低頭看著酒杯,許久,才輕聲說:“王爺,您是個好人。”
“好人?”蕭宸笑了,“很多人不這么認為。”
“我覺得是。”阿莉雅抬起頭,認真地說,“您救了我們,還給我們吃的住的。草原上,沒人會這樣對待陌生人。”
“那是因為在草原,陌生人都可能是敵人。”蕭宸說,“但在寒淵,只要守規矩,就是自己人。”
阿莉雅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,但很快掩去。
又聊了一會兒,蕭宸起身告辭。
“你早點休息。有什么需要,跟福伯說。”
“謝王爺。”
走出小院,趙鐵從暗處閃出來。
“王爺,有發現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今天下午,阿莉雅的一個護衛,偷偷去了城南的集市,在賣皮貨的攤子前站了很久。攤主是個草原人,他們說了幾句話,但聲音小,沒聽清。護衛走時,攤主塞給他一個小布包。”
“布包里是什么?”
“布包里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沒敢打草驚蛇。”
蕭宸沉吟片刻:“繼續盯著。那個攤主,也盯著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公堂,韓烈還在。
蕭宸把試探的結果說了,韓烈眉頭緊鎖。
“王爺,老朽越來越覺得,這個阿莉雅不簡單。她的口音,您聽出問題了嗎?”
“聽出來了。”蕭宸說,“不是白鹿部的口音,也不是普通草原口音。是……王庭口音。”
“王庭?”韓烈一驚,“您是說……”
“北燕。”蕭宸吐出兩個字。
韓烈倒吸一口涼氣。
北燕王庭的口音,和草原部落的口音有細微差別,普通人聽不出來,但韓烈在邊境幾十年,能分辨。蕭宸前世研究過語學,也能聽出。
如果阿莉雅是北燕人,那她偽裝成白鹿部頭人的侄女,混進寒淵,目的是什么?
“王爺,要不要……”韓烈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“不急。”蕭宸搖頭,“留著她,有用。如果她真是北燕的探子,那咱們可以通過她,給北燕傳些‘好消息’。”
“您是說……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蕭宸眼中閃過一絲冷光,“她要打探寒淵的虛實,我就讓她打探。只不過,打探到的,都是我想讓她知道的。”
韓烈明白了,但還有擔憂:“可萬一她搞破壞……”
“盯緊點,她搞不了破壞。”蕭宸說,“而且,我有個更好的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蕭宸走到地圖前,指著北燕的位置:“北燕和大夏,遲早有一戰。如果能通過阿莉雅,和北燕某些勢力搭上線,也許……能少流點血。”
韓烈愣了愣,隨即恍然。
王爺這是要玩一把大的。
不但要防著四皇子,防著草原部落,現在還要和北燕周旋。
這局棋,越來越復雜了。
“王爺,您要小心。”
韓烈鄭重道,“北燕人,比草原人更狡猾,更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蕭宸點頭,“但再狡猾的狐貍,也斗不過好獵手。”
他望著窗外,小院的方向,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。
阿莉雅,不管你是誰,不管你來干什么。
既然進了我的地盤,就得按我的規矩來。
這場戲,咱們慢慢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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