爐火初紅
四皇子蕭景被封雍王、兼領兵部侍郎的消息,像一陣寒風刮過北境。
定北關的守將李茂,是
爐火初紅
農具一樣樣打出來。
犁頭是彎的,適合北境板結的土地。鋤頭是加厚的,一鋤下去能刨開凍土。鐮刀是帶弧度的,割麥子省力。
蕭宸每天都要來工坊看看。
他看著那些赤膊的漢子,在爐火前揮汗如雨。看著燒紅的鐵塊,在錘打下變形,成型。看著成堆的農具,從工坊里運出去,分發到百姓手里。
心里是踏實的。
有了農具,明年春耕就不愁了。有了煤,冬天就不冷了。有了鐵,就能打更多東西——鍋,碗,刀,槍,甚至鎧甲。
寒淵的底氣,一點一點積累起來。
這天,蕭宸正在工坊看歐鐵匠打一把橫刀——這是給他打的佩刀,用最好的鐵,反復鍛打,淬火,開刃。
趙鐵匆匆進來,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蕭宸臉色不變,對歐鐵匠說:“歐師傅,你先忙著,我出去一趟。”
出了工坊,走到無人處,蕭宸才問:“確定嗎?”
“確定。”趙鐵低聲說,“咱們在定北關的眼線傳回消息,雍王昨天到了。帶了三千禁軍,就駐扎在關內。李茂設宴接風,雍王在宴上問了寒淵的情況。”
“問了什么?”
“問了王爺在干什么,問了煤礦產量,問了商隊的事。還問……問周勇是怎么死的。”
蕭宸冷笑。
果然,四哥是沖著周勇來的。
“李茂怎么說?”
“李茂說,周勇是私自出關,遭遇馬賊,尸骨無存。王爺您在寒淵,主要是賑災,安撫百姓,開礦是為了讓百姓有飯吃。”
“他倒是會說話。”蕭宸點頭,“雍王信了嗎?”
“看樣子沒全信。”趙鐵說,“雍王說,過幾天要來寒淵‘視察’。讓您做好準備。”
視察。
蕭宸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是來視察,還是來示威?
“來就來吧。”他說,“咱們好好‘準備’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寒淵城進入“戰備”狀態。
不是備戰,是準備迎接雍王視察。
城墻上的箭樓,暫時拆了——太像軍事設施。軍營里的訓練,停了——太像練兵。工坊里的爐火,減了——太像軍工。
寒淵城又變回了那個“窮困潦倒”的邊城。
百姓們穿上了最破的衣服,吃上了最差的飯。街上故意不掃,垃圾故意不清理。連孩子們都被囑咐,見了貴人要躲著走,不要說話。
一切,都是為了營造一個假象——寒淵很窮,很苦,很無助。
蕭宸自己也換上了那身半舊的郡王袍,臉上還抹了點灰,看起來憔悴不堪。
韓烈看著這一切,心中感慨。
韓烈看著這一切,心中感慨。
王爺這戲,做得太足了。
但沒辦法,對手是雍王,是皇子,是兵部侍郎。不做得足一點,瞞不過去。
五天后,雍王的車駕到了。
不是輕車簡從,是前呼后擁。
三百騎兵開道,中間是雍王的四駕馬車,后面是長長的衛隊、儀仗。旌旗招展,盔明甲亮,氣勢逼人。
蕭宸帶著寒淵城所有“有頭有臉”的人,在城門口迎接。
他站在最前面,躬身行禮:“臣弟蕭宸,恭迎雍王殿下。”
馬車停下,車簾掀開,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走下來。
正是四皇子蕭景,現在的雍王。
他比蕭宸大四歲,二十歲,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。長得和蕭宸有幾分像,但眉眼更凌厲,氣質更張揚。一身紫色親王袍,玉帶金冠,貴氣逼人。
“七弟不必多禮。”蕭景虛扶一下,目光在蕭宸身上掃過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——這個七弟,比他想象中更……寒酸。
衣服是舊的,臉上有灰,手上還有繭子。哪像個皇子,倒像個農夫。
“謝四哥。”蕭宸直起身,依然低著頭。
“走吧,進城看看。”蕭景率先往城里走。
蕭宸跟在后面,落后半步。
一行人進城。
蕭景邊走邊看,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