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六年。”
“哦。”
蕭宸點點頭,“二十六年,從小兵做到鎮北關守將,不容易。”
周通不知道他想說什么,只能應道:“蒙陛下隆恩,將士用命。”
“是啊,蒙陛下隆恩。”
蕭宸重復著這句話,忽然問,“周將軍,你說,若是陛下知道,你故意刁難皇子,拖延就藩,會怎么想?”
周通臉色一變:“殿下這話什么意思?本將只是按規矩辦事……”
“按規矩?”
蕭宸打斷他,“按規矩,郡王過境,當開關相迎,安排驛站,補給糧草。你這三日,可曾做到一樣?”
“這……”
“你這三日,讓我三百兄弟在關外凍餓,傷員病情加重,糧草殆盡。”
蕭宸的聲音冷下來,“周通,你這不是刁難,是謀殺。”
周通額頭見汗,卻強作鎮定:“殿下重了!關防重地,本將謹慎些,有何過錯?”
“謹慎?”蕭宸笑了,從懷里掏出那封信——鷹愁峽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密信。
他把信展開,在周通面前晃了晃。
“周將軍可認得這個?”
周通看到信封上的火漆,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這、這是……”
“這、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北燕人買兇殺我的密信。”
蕭宸緩緩道,“巧的是,那些殺手身上,還有鎮北關的通行令牌。”
他盯著周通,一字一句:“你說,我要是把這封信,連同那些令牌,一起送到京城,送到父皇面前。父皇會怎么想?”
周通渾身發抖。
他當然知道會怎么想——通敵叛國,死罪!
“殿下……”
他聲音發顫,“此事、此事與末將無關啊!那些令牌,定是、定是賊人偽造的……”
“偽造?”
蕭宸冷笑,“要不要我現在就派人回京,請兵部派人來查驗?”
周通撲通跪下了。
“殿下恕罪!末將……末將也是奉命行事啊!”
“奉誰的命?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周通不敢說。
蕭宸彎下腰,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三個字。
周通渾身一僵,癱軟在地。
“開關。”
蕭宸直起身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現在。”
半個時辰后,隊伍終于通過了鎮北關。
關門在身后緩緩關閉。
蕭宸騎在馬上,回頭看了一眼城樓。
周通站在城墻上,臉色灰敗,像丟了魂。
“殿下,就這么放過他了?”王大山不解。
“暫時放過。”
蕭宸淡淡道,“留著他,有用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而且,我要讓四哥知道,他的人,我動了。這是警告。”
隊伍繼續北上。
前方,還有兩關。
還有千里路。
但至少現在,他們通過了第一道難關。
蕭宸望著北方,望著寒淵的方向,眼神漸深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,“路還長。”
踏雪長嘶一聲,邁開四蹄。
身后,三百老兵,三十騎兵,一輛馬車,沉默而堅定地,跟著他們的郡王。
向著北方,向著未知的命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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