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終于崩潰了,“我們來了八個,水底下四個,岸上還有四個,混在那些行商里!原計劃是等殿下落水,他們趁亂動手,制造混亂,讓殿下……讓殿下死在亂中!”
“岸上四個,在哪?”蕭宸問。
“在、在東頭那間茶棚里,扮作販布的商人!”
蕭宸看了眼王大山。
王大山會意,帶著二十個老兵,悄無聲息地向茶棚摸去。
很快,茶棚那邊傳來打斗聲,但很快平息。
王大山押著四個人回來,都是普通商販打扮,但腰間鼓鼓囊囊,顯然藏著兵器。
“殿下,全拿下了。”王大山稟報。
蕭宸點點頭,看向那個黑衣人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黑衣人一愣:“真、真放我走?”
“我說話算數。”
蕭宸擺擺手,“松綁,給他一匹馬,讓他回京報信。”
老兵們給黑衣人松了綁,真的牽了匹馬過來。
黑衣人猶豫了一下,翻身上馬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“殿下,真放他走?”趙鐵不解。
“總得有人回去報信,”蕭宸望著黑衣人遠去的背影,“告訴四哥,他的手段,我見識了。下次,換個高明點的。”
他轉身,看向那個被捆著的船夫。
船夫早就嚇癱了,褲襠濕了一片,連連磕頭:“殿下饒命!殿下饒命!小的不知情啊,是他們逼我的!他們說,我要不照做,就殺我全家……”
船夫早就嚇癱了,褲襠濕了一片,連連磕頭:“殿下饒命!殿下饒命!小的不知情啊,是他們逼我的!他們說,我要不照做,就殺我全家……”
“他們給你多少錢?”蕭宸問。
“一、一百兩……”
“一百兩,就買你昧著良心害人。”
蕭宸搖搖頭,“我不殺你,但你這條船,我征用了。福伯,給他十兩銀子,算是買船錢。”
福伯掏出一錠銀子,扔在船夫面前。
船夫愣住了: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“滾。”蕭宸只說一個字。
船夫抓起銀子,連滾爬爬地跑了。
渡口恢復了平靜,但空氣里還彌漫著血腥味。
河面上,兩具黑衣人的尸體浮浮沉沉,很快被河水沖走。
蕭宸走到河邊,看著渾濁的河水。
“第二次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殿下,四皇子這是鐵了心要您的命啊。”
趙鐵憂心忡忡,“這才出京三天,就來了兩撥。往后這一路……”
“往后這一路,會更難。”
蕭宸轉過身,看著眾人,“但怕也沒用。
從今天起,咱們就當自己已經死了。死過一次的人,還怕什么?”
老兵們都看著他。
這個十六歲的少年,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,臉色還蒼白,但眼神堅定,背脊挺直。
“王大山。”
“卑職在!”
“把死去的兄弟名字記下來,撫恤加倍。受傷的,好好治。繳獲的兵刃、馬匹,都分下去。”
“是!”
“趙叔,重新安排行程。從今天起,不走官道,走小路。晚上不在驛站過夜,在野地扎營。每天行進路線,臨時決定,不得提前透露。”
“是!”
“還有,”蕭宸看向對岸,“這渡口不能再用了。找找附近有沒有淺灘,咱們涉水過河。”
“殿下,這太危險了,河水冰冷……”
“比被人算計死強。”蕭宸打斷他,“去準備吧。”
眾人分頭行動。
蕭宸走到馬車旁,從行李里翻出那卷地圖,在“清瀾渡”的位置畫了個叉。
然后又畫了一條新的路線,彎彎曲曲,避開所有可能的險地。
“四哥,”他看著地圖,輕聲說,“你越急,我越不急了。咱們慢慢玩。”
河風吹過,卷起地圖一角。
圖上,那條新的路線,像一條蜿蜒的蛇,悄無聲息地,向著北方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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