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梟初鳴
京城,這座大夏的都城,在晨光中蘇醒。
城墻高聳,門樓巍峨。朱雀大街上,車水馬龍,行人如織。商鋪的幌子在微風中搖晃,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。空氣中彌漫著早點、香料、馬糞混合的復雜氣味。
蕭宸騎在踏雪上,緩緩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。身后是二十名寒淵衛,黑衣黑甲,腰佩寒淵刀,沉默如山。再后面是北燕使者拓跋弘和草原使者阿古達,各帶十名護衛,錦衣華服,氣度不凡。
這支特殊的隊伍,吸引了無數目光。
“看,那就是靖北王!”
“這么年輕?看起來還像個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?你見過帶兵進京的孩子?聽說他在北境殺人不眨眼,連雍王都拿他沒辦法。”
“噓,小聲點,不要命了?”
議論聲如潮水般涌來,但蕭宸恍若未聞。他打量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——前世的記憶里,他來過很多次,但那是另一個時空的京城。而眼前這個,是真實的,活生生的,充滿陰謀和危險的大夏都城。
“王爺,咱們去哪?”趙鐵低聲問。他是二十寒淵衛的隊長,也是這次進京的護衛負責人。
“先去驛館。”蕭宸說,“等宮里傳召。”
按照規矩,藩王進京,要先在驛館等候,等皇帝傳召才能進宮。但蕭宸知道,他等不了多久。雍王不會給他時間準備。
果然,剛到驛館,宮里就來人了。
是個年輕太監,面白無須,聲音尖細:“陛下有旨,宣鎮北王蕭宸,即刻進宮覲見。”
即刻進宮。
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。
“臣接旨。”蕭宸下馬,整理了一下衣冠,對趙鐵說,“你們在驛館等著,沒我的命令,不許出門。”
“王爺……”趙鐵擔憂。
“放心。”蕭宸拍了拍他的肩,翻身上馬,跟著太監往皇宮方向去了。
皇宮在京城正北,占地千畝,殿宇連綿,金碧輝煌。蕭宸在宮門前下馬,步行入宮。走過長長的御道,穿過重重宮門,終于到了太極殿。
殿前,文武百官已經列隊等候。看見蕭宸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。好奇的,審視的,敵視的,復雜的情緒在空氣中交織。
雍王蕭景站在文官隊列最前面,看著蕭宸,眼中閃過一絲陰冷。
蕭宸目不斜視,走到丹陛下,跪地行禮:“臣蕭宸,叩見陛下。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龍椅上,蕭衍看著這個半年未見的兒子,心情復雜。半年不見,這孩子長高了,也壯了。臉上沒了稚氣,多了風霜。眼神銳利,氣質沉穩,完全不像個十六歲的少年。
“平身。”蕭衍開口。
“謝陛下。”
蕭宸站起來,垂手而立。
“老七,”蕭衍緩緩道,“你在北境,做得不錯。朕聽說,寒淵百姓安居樂業,兵強馬壯,還和北燕、草原結了盟?”
“是。”蕭宸坦然道,“北境苦寒,百姓困苦。臣到任后,開荒種地,挖礦煉鐵,練兵筑城。如今寒淵有民一萬,有兵六千,有城有糧,足以自保。至于和北燕、草原結盟,實為形勢所迫。北燕陳兵邊境,草原襲擾不斷,臣若不結盟自保,寒淵早已不存。”
“結盟自保?”雍王蕭景冷笑一聲,“怕是結盟造反吧?父皇,老七在北境私造兵器,擅起邊釁,勾結外敵,現在又帶兵進京,其心可誅!”
蕭宸看向蕭景,神色平靜:“四哥此差矣。臣在北境所做一切,皆為保境安民。私造兵器?北境苦寒,朝廷不發兵器,臣不自造,拿什么防草原?擅起邊釁?是雍王的人先攻寒淵,臣是自衛。勾結外敵?北燕、草原是外敵,但也可以成為朋友。至于帶兵進京……”
他頓了頓,掃視群臣:“臣帶的是衛隊,是護衛,不是軍隊。而且只有二十人,何來帶兵之說?倒是四哥,在定北關陳兵三萬,意欲何為?”
“你!”蕭景臉色一變。
“夠了!”蕭衍一拍龍椅,“朝堂之上,吵吵鬧鬧,成何體統!”
兩人都閉嘴了。
蕭衍看著蕭宸,又看看蕭景,心中煩躁。
這兩個兒子,都不是省油的燈。老四狠辣,老七果決。如果兩人聯手,大夏可興。但兩人相斗,就是禍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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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梟初鳴
“老七,”蕭衍開口,“你在北境有功,朕封你為鎮北王,賞金千兩,錦緞百匹。但你與北燕、草原結盟,確實不妥。從今日起,解除盟約,不得再與北燕、草原往來。你可能做到?”
解除盟約?
蕭宸心中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