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試試。”蕭宸說。
靶場設在城外,靶子是草人,距離百步。
歐鐵匠親自操弩,上弦,搭箭,瞄準,扣扳機。
嗖!
弩箭破空,正中草人胸口,透背而出。
“好!”眾人喝彩。
“射程多遠?”蕭宸問。
“一百二十步,還能穿皮甲。”
歐鐵匠興奮地說,“王爺,這弩比弓箭強多了!就是上弦慢,得用腳蹬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
蕭宸點頭,“戰場上,弩手可以輪換射擊,保持火力。而且,弩箭可以預制,射速不慢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們做多少?”
“先做一百把。”
蕭宸說,“弩箭五千支。另外,再做二十把強弩,射程要二百步,能穿鐵甲。”
“是!”
兵工坊正式成立,就設在工造司旁邊。
歐鐵匠是總師傅,手下三十個工匠,日夜趕工。
刀,槍,弩,箭,一樣樣造出來。
寒淵的武庫,漸漸滿了。
這天,慕容雪來找蕭宸。
“王爺,您要的弓箭,我有些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草原的弓,用的是牛角、牛筋、竹木復合,雖然射程不如弩,但射速快,攜帶方便。”
慕容雪說,“而且,草原有一種‘破甲箭’,箭頭是三棱的,帶倒鉤,能破鐵甲。我可以教工匠做。”
“你會做?”
“會。”
慕容雪點頭,“我在北燕時,跟軍械監的師傅學過。”
蕭宸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這個北燕公主,懂醫,懂算,懂冶鐵,現在又懂制弓。
她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?
“好,你去兵工坊,教他們做。需要什么材料,跟福伯說。”
“是。”
慕容雪去了兵工坊,果然有真本事。
她教工匠用牛角片、牛筋、竹片膠合成弓臂,用魚膠粘合,用絲線纏繞。
做出來的弓,雖然不如草原的強弓,但比寒淵原來的竹弓強多了。
破甲箭也做出來了,三棱箭頭,帶血槽,淬了毒。
一箭射出去,能穿透兩層皮甲。
有了好弓好箭,靖北營的弓箭手如虎添翼。
張猛親自訓練弩手,一百人,分成三隊,輪換射擊。
弩箭如雨,百步之內,寸草不生。
王大山訓練刀盾手,三百人,結陣而戰,攻防一體。
趙鐵訓練長槍手,兩百人,槍陣如林,騎兵難近。
寒淵的軍隊,漸漸有了模樣。
這天,蕭宸正在校場看訓練,趙鐵匆匆趕來。
“王爺,巴圖回信了。”
“怎么說?”
“他說,愿意跟王爺合作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么條件?”
“什么條件?”
“他要王爺幫他,除掉哈爾巴拉。”
趙鐵壓低聲音,“哈爾巴拉最近在聯絡北燕,想用戰馬換兵器。如果讓他成了,巴圖就沒機會了。”
除掉哈爾巴拉。
蕭宸沉思片刻。
“告訴他,我可以幫他。但事成之后,他要保證,三年內不南下犯邊。而且要開放商路,讓寒淵的商隊自由通行。”
“是,屬下這就去回信。”
趙鐵走了,蕭宸站在校場上,望著北方。
哈爾巴拉,蒼狼部主戰派首領,草原的狼。
要除掉他,不容易。
但必須做。
因為他不死,寒淵永無寧日。
“王爺,”慕容雪走過來,手里拿著一張弓,“第一批弓做好了,五十張。您試試。”
蕭宸接過弓,拉了拉,弦力飽滿。
搭上一支破甲箭,瞄準百步外的箭靶,松手。
箭如流星,正中靶心。
“好弓。”他贊道。
“王爺,”慕容雪猶豫了一下,說,“有件事,我想告訴您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父王……北燕皇帝,已經決定出兵了。”
蕭宸眼神一凝:“什么時候?多少人?打哪?”
“開春雪化,十萬大軍,分兩路。一路打定北關,一路打寒淵。”
慕容雪聲音很低,“打寒淵這路,主將是我三叔,左賢王慕容翰。他……他會先派人來勸降,如果王爺不降,就強攻。”
勸降?
蕭宸笑了。
“讓你三叔來吧。我正好,跟他聊聊。”
慕容雪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擔憂。
“王爺,我三叔……很厲害。他用兵如神,在北燕有‘軍神’之稱。您要小心。”
“再厲害的軍神,到了寒淵,也得按我的規矩來。”
蕭宸說,“你幫我給他帶句話。”
“什么話?”
“就說,寒淵有美酒,有烤肉,有朋友。他若來做客,我歡迎。他若來打仗——”
蕭宸頓了頓,眼中寒光一閃,“寒淵的城墻,會是他北燕軍的墳墓。”
慕容雪渾身一顫,低頭:“是,我會把話帶到。”
她走了,蕭宸獨自站在校場上,望著手中的弓。
弓很硬,弦很緊。
像這北境的局勢,繃得緊緊的。
但越緊,越有力。
“傳令,”他對身邊的親兵說,“全軍戒備,加固城防。告訴所有人,開春之后,有硬仗要打。”
“是!”
寒風吹過,卷起雪花。
但寒淵城里,熱氣騰騰。
爐火在燒,鐵錘在響,弓弦在繃。
一場大戰,即將來臨。
而蕭宸,已經準備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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