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探煤礦現轉機
王大山帶人出城時,天色已經全黑。
蕭宸站在府門前,看著那二十個老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卻有種莫名的不安。
疤臉劉不是傻子,糧倉這么重要的地方,肯定布了暗哨。
“殿下,夜里冷,回屋吧。”福伯勸道。
蕭宸沒動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地窖里那些農書工書,他下午翻了幾本。
其中一本《北境礦產志》,是前朝一位司礦官員的手記,記載了北境各地的礦藏分布。關于寒淵,書里寫著:
“城西十五里,有黑石山,石可燃,其煙濃,其火烈。山南有赤鐵礦,前朝嘗開,后因北燕犯邊,廢。”
黑石可燃,是煤。赤鐵礦,是鐵。
煤和鐵。
如果這記載是真的……
蕭宸轉身回府,徑直去了地窖。
他在那堆書里翻找,很快找到了那本《北境礦產志》。
泛黃的書頁上,字跡有些模糊,但還能辨認。
他拿著書回到公堂,湊到油燈下細看。
書里畫了張簡陋的地圖,標注著黑石山的位置——就在城西,白水河上游,距離寒淵城約十五里。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:“石層淺,常有裸露。”
裸露煤層。
這意味著不需要深挖,甚至可能露在地表,直接就能開采。
蕭宸心跳加快了。
如果真有煤,那取暖、冶煉的問題就解決了一半。
如果還有鐵……
“殿下。”趙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拄著木杖,艱難地挪進來,臉色在燈光下顯得蒼白。
“你怎么起來了?”蕭宸皺眉。
“躺不住。”
趙鐵在凳子上坐下,喘了口氣,“王大山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太冒險了。”
趙鐵搖頭,“疤臉劉在寒淵三年,根深蒂固。咱們剛來,人生地不熟,貿然去探他的糧倉,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被發現,就打。”蕭宸說,“咱們現在缺糧,等不起。”
趙鐵沉默片刻,看向蕭宸手里的書:“殿下在看什么?”
“礦藏。”
蕭宸把書推過去,“你看這里。”
趙鐵識字不多,但圖看得懂。
他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,忽然抬頭:“黑石山……我去過。”
蕭宸一愣:“什么時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
趙鐵眼神有些飄忽,“那時我還是邊軍斥候,追一伙馬賊,追到那片山里。確實有黑石頭,撿了幾塊回來,能燒。但當時急著追賊,沒細看。”
“還記得具體位置嗎?”
“大概記得。”
“大概記得。”
趙鐵想了想,“從城西出去,沿白水河往上游走,過一片樺樹林,有條進山的小路。順著小路走,大概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看向蕭宸:“殿下想去?”
“現在就去。”
“現在?”
趙鐵一驚,“夜里進山太危險,而且您的安全……”
“正因為夜里,才不容易被人發現。”
蕭宸起身,“疤臉劉的注意力現在都在城里,咱們正好趁這機會,去看看。”
“可您的安危……”
“你,阿木,再帶五個好手,夠了。”蕭宸不容拒絕,“就這么定了。”
一刻鐘后,七個人悄悄出了城主府。
蕭宸,趙鐵,阿木,還有四個王大山挑出來的老兵——都是腿腳利索、眼神好的。
每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,帶著刀,蕭宸還背上了那把“寒淵”刀。
夜很黑,沒有月亮,只有幾點寒星。
積雪反射著微弱的星光,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出了城西,沿著白水河往上走。
河面已經完全凍住,冰層厚得能跑馬。
河岸兩邊是枯死的蘆葦,在風里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走了約莫五里,趙鐵停下腳步。
“就是這片林子。”他指著前方。
那是一片白樺林,樹干在夜色中泛著慘白的光,像一根根骨頭。
林子里很靜,連風聲都被擋住了。
“小心些。”
趙鐵壓低聲音,“這種林子,可能有狼。”
七個人排成一列,蕭宸走在中間,趙鐵和阿木一前一后護著。
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積雪,踩上去軟綿綿的,沒有聲音。
穿過林子,果然看見一條小路。
路很窄,被積雪覆蓋,但還能看出有人走過的痕跡——可能是獵人,也可能是采藥人。
順著小路進山。
山不高,但很陡。
路越來越難走,很多地方要手腳并用才能爬上去。
趙鐵腿上有傷,爬得艱難,阿木一直在旁邊扶著他。
又走了三里,小路斷了。
前面是處斷崖,崖下是個山坳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
趙鐵喘著氣說,“當年我就是追到這里,那伙馬賊跳崖跑了。我往下看時,看見崖壁上有些黑乎乎的東西。”
蕭宸走到崖邊。
崖不高,約莫三四丈。
他讓阿木把繩子系在樹上,自己抓著繩子,小心翼翼滑下去。
腳踩到實地時,他點亮了火折子。
微弱的火光驅散黑暗,照亮了崖壁。
然后,蕭宸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,蕭宸屏住了呼吸。
崖壁上,大片大片的黑色巖石裸露在外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頭,在火光下泛著油脂般的光澤。
他湊近看,巖石表面有明顯的層理,質地致密,用手指甲摳,能摳下黑色的粉末。
是煤。
而且是優質的無煙煤。
他抓起一塊,湊到鼻子前聞了聞——有淡淡的硫磺味。
又用火折子去點,煤塊很快燒起來,火焰穩定,幾乎不冒煙。
“殿下!”崖上傳來趙鐵的聲音。
“下來!”
蕭宸喊道,“是煤!好煤!”
趙鐵和阿木也滑了下來。
看到那片裸露的煤層,趙鐵眼睛都直了:“這么多……這要是挖出來,夠整個寒淵燒十年!”
蕭宸沒說話。
他舉著火折子,沿著崖壁往前走。
煤層的厚度超出他的想象——最厚的地方超過一丈,薄的也有三尺。
而且不只一處,整個崖壁,綿延數十丈,全是煤。
這哪是礦,這簡直是座黑色的金山。
他正激動,腳下忽然踢到什么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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