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芮伸出手,掰著指頭認真說道:“三十頭牛,五十頭豬。室韋人向來不怎么養羊。”她略作停頓,繼續分析,“算上咱們原有的二十頭羊、十頭牛,這些儲備配上馬車上的食物,夠維持十五天。要是再把乞顏部帶來的馬匹殺掉,又能撐十天。只要咱們加快行程,堅持到定襄應該不成問題。”
“你這計算,完全沒考慮路上耽擱的情況。咱們這么龐大的隊伍在草原上行動,怎么可能不被發現?一旦遭遇變故,耽誤個幾天,食物可就不夠了。”文淵皺著眉頭,語氣中滿是擔憂,“再說雖然乞顏人的馬不咋樣,也不至于殺掉吧。這馬到中原也是寶貝。”
“這事你就別操心了,我接收這些人的時候,就已經把食物問題考慮周全了。”阿史那芮自信滿滿,眼神中透著篤定。
“哦!我原以為你行事大大咧咧,壓根沒考慮到這個問題呢。”話一出口,文淵瞬間意識到失。果不其然,阿史那芮柳眉瞬間倒豎,宛如兩把鋒利的柳葉刀,緊接著,她高高揚起手中的鞭子,帶著凌厲的風聲,朝著文淵后背狠狠抽去。文淵反應極快,見勢不妙,轉身撒腿就跑,邊跑邊喊:“君子動口不動手!”
突然,文淵一個急剎車,轉身面向阿史那芮,補充道:“對了,還有我的金雕、狼崽,以及青兒的小蛇。它們如今食量越來越大了。”
阿史那芮聽后,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,反問道:“你見過它們吃牛羊肉嗎?”
文淵微微皺眉,思索片刻后說道:“好像我從來沒喂過它們這些。你的意思是,它們會自己捕獵覓食?”
“你只說對了一半。兩只金雕基本能自行獵捕食物,六只狼崽偶爾也會自己狩獵。但這并非關鍵,關鍵在于我們宰殺牛羊后剩下的腸子和內臟,完全能喂飽它們。至于青衣妹妹的小蛇,它向來不吃死物。”阿史那芮頓了頓,調侃道,“你呀,平日里甩手掌柜當慣了,怎么突然操心起它們吃飯的問題了?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
“哦!你的意思是,那些吃不完的腸子和內臟都扔掉了?”
“不扔掉,難道還留著給你吃?”
“對啊,我吃!”文淵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。
這話如同驚雷,直接把阿史那芮驚得目瞪口呆。她先是看了看同樣一臉茫然的青衣,隨后將目光移回文淵身上,滿臉疑惑地問道:“你確定沒發燒,不是在說胡話?”說著,她還伸出手,探到文淵額頭,仔細摸了摸。
“你就等著吧!等找到有水的地方,宰殺牛羊時記得通知我。到時候我給你做一鍋羊雜湯,保證讓你嘗過之后,一輩子都忘不了!”
夜幕如墨,將草原徹底籠罩。文淵獨自躺在馬車里,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。腦海中不斷浮現著隊伍里的大小事務,攪得他心煩意亂。突然,他一骨碌爬起來,把頭探出車窗,低聲喊道:“奎木狼,把契苾摩訶、乞顏孟明和行一都給我喊過來!”
“是,公子!”話音剛落,奎木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,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沒過多久,四人便齊刷刷地來到文淵的馬車前。他們身姿挺拔,利落地行了一個禮,隨后一同圍攏在熊熊燃燒的火堆旁。文淵沒有絲毫拖沓,開門見山地問道:“你們每人馴服了幾匹馬?”
“兩匹!”奎木狼、行一和乞顏孟明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。
文淵眉頭輕皺,快速思索后說道:“這么說來,現在契苾摩訶的斥候隊和燕云十八騎每人都有三匹馬,而奎木狼、乞顏孟明,你們一百零二人每人僅有兩匹馬?”
“是的,公子。”四人再次齊聲回應。
“我打算讓你們提前返回定襄。”文淵目光堅定,神色嚴肅,“你們現在就著手準備。乞顏孟明,明天你帶著乞顏部的勇士,再去挑選一匹馬。這樣,你們一百七十一人就能每人配備三匹馬。之后,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定襄。奎木狼,你帶上辰龍。辰龍認識寅虎,到時候寅虎會提前接應,安排你們順利進入定襄。進入定襄后,一切聽從李繼忠的指揮。你們的任務是清剿定襄和馬邑之間的匪患。給你們兩天時間做準備。”
“遵命!”四人扯著嗓子大吼,聲音震耳欲聾,驚得文淵差點跳起來。文淵趕忙抬手示意他們壓低聲音,說道:“大半夜的,你們這么大聲吼,還不得把所有人都驚醒啊!行一留下,你們幾個先回去吧。”
待眾人離去,文淵凝視著行一,沉默片刻后說道:“有件事,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“公子有事盡管吩咐,行一絕無二話!”行一神色凝重,語氣堅定。
“別這么嚴肅嘛。”文淵微微擺手,緩聲說道,“等你們抵達定襄,你把隊伍里的女孩子留在定襄城,別讓她們跟著你們出生入死了。要是她們熱愛習武征戰,去女子軍營也可以;要是有其他喜好,讓她們跟著楊瓊學習。就這件事,你斟酌著決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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