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草原,正午的陽光如熔金般傾瀉,熾烈而刺眼。天穹高遠,藍得近乎透明,幾縷薄云被熱浪蒸得稀薄,仿佛隨時會消散。草浪在風中起伏,泛著金綠色的光澤,遠遠望去,像一片無邊的海洋,波光粼粼。接到示警的二人望向來時的方向。
忽然,地平線上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,像是遠雷滾過天際,又像是大地深處的脈搏在跳動。那聲音起初微弱,漸漸變得清晰,伴隨著地面的震顫,草葉開始輕輕抖動,仿佛在無聲地預警。緊接著,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從遠處緩緩浮現,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線,隨后逐漸擴大,像一股洶涌的暗流,席卷而來。
“主人,那是大批馬隊。”奎木狼驚恐的望著東北方,說話竟然很流利了。
馬群如潮水般涌來,馬蹄踏地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,震得空氣都在顫抖。馬匹的鬃毛在陽光下閃爍著油亮的光澤,肌肉隨著奔跑的節奏緊繃又放松,仿佛每一寸軀體都充滿了力量。騎手們伏在馬背上,身影與馬匹融為一體,他們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手中的長鞭揮舞,帶起一道道凌厲的風聲。
塵土在馬蹄下飛揚,形成一片金色的霧靄,彌漫在空氣中,與熾熱的陽光交織在一起,仿佛整個草原都在燃燒。馬隊的嘶鳴聲、蹄聲、騎手的呼喝聲混雜在一起,形成一股磅礴的氣勢,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,六個狼崽自行躲在馬車下瑟瑟發抖,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望著奎木狼。
草原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仿佛變得渺小,草葉在馬蹄下紛紛倒伏,又頑強地彈起,仿佛在無聲地抵抗。遠處的山丘在馬隊的逼近下顯得低矮,天空也被這股奔騰的力量染上了一層肅殺的色彩。
馬隊越來越近,仿佛一頭巨獸張開血盆大口,要將眼前的一切吞噬。那股壓迫感讓人不由得屏住呼吸,仿佛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。夏日的正午,草原上的寂靜被徹底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、野性的力量,席卷一切,無可阻擋。
文淵佇立在原地,雙眼緊盯著遠處那奔騰而來的馬隊,這是他生平頭一回目睹如此浩大的馬隊在草原上縱橫馳騁。洶涌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,讓他深深領略到那種排山倒海、勢不可擋的磅礴氣勢。剎那間,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幅馬隊激烈廝殺的慘烈畫面:鐵蹄翻飛,鮮血四濺,喊殺聲、嘶鳴聲交織回蕩。在這樣狂暴的力量沖擊下,一個人不過是滄海一粟,渺小得可憐,無奈與無助之感,如潮水般將人徹底淹沒。究竟要懷揣怎樣超凡的勇氣,才能挺身而出,與之正面抗衡!
可此刻,容不得文淵再有半分遲疑與遐想。生死一瞬,形勢緊迫,他和青衣對視一眼,彼此心領神會,腳尖輕點,身姿矯健地飛身上馬。韁繩一緊,雙腿輕夾馬腹,迎著那奔騰如雷的馬隊,義無反顧地疾馳而去。奎木狼見狀,先是微微一愣,似是對主人這般果敢的舉動稍有詫異,但很快便反應過來,“撒開四蹄”緊緊跟在兩人身后,一同奔赴未知的前路。
轉瞬之間,對面的馬隊已近在咫尺,離著三人僅有四五百米的距離。馬蹄聲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,馬隊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連馬上騎手的面容都逐漸清晰可辨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對方馬隊竟整齊劃一、戛然而止,動作干凈利落,仿若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。緊接著,馬隊中央一匹神駿的白馬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出,馬背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紫衣的女子,她身姿矯健,紫色的衣袂在風中烈烈飛揚,恰似一朵盛開在狂風中的紫蓮。那白馬四蹄奔騰,猶如踏云而來,馬蹄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光芒。女子的長發肆意飄散,面龐白皙卻透著果敢堅毅,雙眸明亮而銳利,宛如夜空中閃爍的寒星,緊緊盯著前方。她手中的馬鞭在空中肆意揮舞,口中呼喊著:“青衣妹妹,文淵公子。”歡快的聲音在這空曠的草原上悠悠回蕩。
“阿史那芮!”文淵與青衣異口同聲地驚呼道,眼中滿是詫異,“怎么會是她!”二人隨后面面相覷,彼此眼中皆是茫然之色。
“你這人搞得什么鬼?”文淵捂著胸口,連拍數下,對著走近的阿史那芮嗔怪道,“嚇死小爺我了!真的,心臟差點蹦出來。”這話一出,惹得阿史那芮與青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文淵旋即佯裝激動,望向阿史那芮說道:“芮公主啊!你可真是及時雨。莫不是知曉我二人食材告罄,特意前來雪中送炭?”
阿史那芮被問得一頭霧水,忙看向青衣問道:“他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然而,話還在空氣中回蕩,變故突生。阿史那芮原本溫順的坐騎,仿若被一股隱匿于暗處的恐怖力量猛地擊中,剎那間,它雙眼圓睜,瞳仁急劇收縮,滿是驚惶與恐懼。原本順滑的鬃毛根根倒豎,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鋼針。緊接著,它前蹄高高揚起,身體幾乎直立,發出一聲劃破長空的尖銳凄厲嘶鳴,那聲音飽含無盡驚惶,似要將恐懼傳遞至四面八方。
它四蹄瘋狂刨動地面,泥土與草皮被肆意翻起,四處飛濺。韁繩在它瘋狂掙扎下繃得緊緊的,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,仿佛下一秒便會斷裂。
阿史那芮拼盡全力拉扯韁繩,試圖掌控局面,可坐騎已然陷入瘋狂,對她的指令全然不顧。它用力甩動著頭,拼命想要掙脫韁繩的束縛,脖頸處肌肉緊繃,血管清晰可見。嘴里大口噴出粗氣,在炎熱空氣中凝成團團白色霧氣,呼吸節奏急促紊亂。
就在眾人驚慌失措、驚呼連連之時,一道青影如閃電般疾掠而來。只見青衣腳下輕點,瞬間閃至瘋狂坐騎身側。她目光如炬,緊緊盯著坐騎滿是恐懼的雙眼,毫不猶豫地伸出有力雙臂,猛地抱住馬脖子。那坐騎察覺到脖子被箍緊,掙扎愈發猛烈。它瘋狂甩頭,妄圖將青衣甩落,馬鬃在風中狂亂飛舞。同時,后蹄高高揚起,重重蹬向后方,地面被踏出深深蹄印,塵土漫天飛揚。青衣的身體隨著坐騎劇烈動作搖晃不已,但她咬緊牙關,手臂如鐵鉗般牢牢抱住馬脖子,紋絲不動。
周圍眾人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,目光緊緊鎖定這場激烈較量。此時,烈日高懸,無情地炙烤著大地,燥熱氣息彌漫四周,愈發增添幾分緊張氛圍。坐騎的嘶鳴聲、蹄子刨地聲,以及眾人壓抑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片嘈雜混亂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