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街邊尋了個早點攤,隨意吃了些東西后,便開始在滎陽城內漫無目的地溜達起來。行至熱鬧集市的路口拐角處時,意外突生,冷戰一個不留神,直直撞上了一位挑著擔子的中年人。文淵的目光瞬間被那擔子中的物件吸引,只見里面有一把木犁,模樣竟有些眼熟,恍惚間,恰似前世自己曾用過的曲轅犁。
文淵心頭一緊,急忙快步跑上前,伸手拉住那中年人,指著木犁問道:“這把犁是你親手制作的嗎?”中年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,神色慌張,聲音顫抖地回道:“是我做的。這位郎君,是不是撞到您了?我真不是有意的,實在是有人在后面追我,我走得太急了。”中年人那可憐巴巴的模樣,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鹿。
文淵見狀,和聲安慰道:“不關你的事,我這兄弟走路也走神了。再說,他就像個生鐵疙瘩,碰一下沒啥大不了的。”中年人聽了,神色稍稍放松了些,可語氣中仍透著焦急:“那我得趕緊走了,后面的人要是追上來,我可就沒命了。郎君,行行好,讓我過去吧!”說著,便要挑起擔子趕路。文淵側身讓開路,中年人如獲大赦,腳步匆匆地快步走遠了。
文淵瞧著中年人的背影,給冷戰使了個眼色,冷戰心領神會,悄然尾隨其后。接著,文淵又湊近珈藍,在她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,珈藍聽完,也轉身離去。
文淵獨自站在原地,未作挪動。沒過多久,只見七八個小廝模樣的人,帶著兩個衙役急匆匆地跑了過來。為首的小廝一臉囂張,頤指氣使地問道:“小子,你瞧見一個挑擔子的人從這兒過去了嗎?”文淵毫不猶豫,爽快地應道:“有,剛剛確實看到一個。”
眾人一聽,立馬停下腳步。其中一個小廝走上前,不耐煩地催促道:“快說,那人往哪個方向走了?”文淵抬手,指向眾人跑來的方向,說道:“就是你們來的方向。你看,那不就是嘛,那個挑著兩筐菜的人。”小廝一聽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抬起腳就朝文淵踢去,嘴里還罵罵咧咧:“你找死啊,小兔崽子!”
文淵本只想躲開這一腳后便跑開,可這小廝出口成“臟”,瞬間激怒了他。文淵一邊敏捷地躲開踢來的腳,一邊抬手,重重地扇了那小廝一巴掌,隨后撒腿朝著眾人來的方向狂奔而去。那小廝氣得哇哇大叫,拔腿就要追,卻被同伴一把拉住。文淵跑出十來米后,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眾人朝著遠處一個挑擔子的人追去,他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,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這時,珈藍氣喘吁吁地回來了,滿臉怒容地說:“公子,那家伙竟敢對你動手,我去打斷他的腿!”文淵擺了擺手,神色淡然地說:“犯不著和這種人糾纏。事情都安排好了嗎?”珈藍點頭應道:“安排妥當了。前面會有一群乞丐打架,能攔住他們。”
“好,咱們回去牽馬,去找那個挑擔子的人。”
沿著冷戰留下的隱蔽記號,文淵和珈藍二人很快追到了城門處。此時,城門口已有士兵在仔細檢查過往行人與貨物。二人無奈,只得排隊等候,足足等了半個多時辰,才得以出城。出城后,他們一路策馬狂奔,約莫跑了十來里路,終于追上了冷戰和那個挑擔子的中年人。
一番交談后得知,這中年人叫鐵牛,原是雁門邊軍,退役后回到家鄉,靠著打造農具變賣維持生計。一次,他像往常一樣在城門外售賣農具,不巧被鄭家一位騎馬出城的公子的馬撞到,更倒霉的是,犁耙尖銳的一頭扎傷了公子的馬。鄭家公子不僅讓人狠狠揍了鐵牛一頓,還獅子大開口,索要二百兩銀子賠償。鐵牛一時氣不過,與他們動起手來。在沙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鐵牛,對付一個公子哥和他的幾個小廝,自然不在話下。他打傷了鄭家公子,打趴了幾個小廝后,便匆匆逃走。可等他再次進城售賣農具時,卻發現城門口張貼著自己的畫像,一打聽,竟是被通緝為sharen犯的公告。無奈之下,他只好離開縣城。但日子久了,沒了收入,生活難以為繼,不得已,他再次冒險進城,結果冤家路窄,又被鄭家人撞見了。
聽完鐵牛的悲慘遭遇,文淵關切地問道:“你家里還有什么人?”鐵牛神色黯然,低聲回道:“只有一個老母親。”
文淵聽罷,蹲下身子,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曲轅犁的簡易圖。其實,他并不清楚具體尺寸,只是記得個大概模樣。畫完后,他抬頭看著鐵牛,問道:“這個東西,你能做出來嗎?”鐵牛瞅了瞅地上的圖,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當然能行!”
文淵趁熱打鐵,接著說道:“你看這樣行不行。我每月給你二兩銀子,你專門為我打造這種犁。等技術成熟了,你就當師傅,教徒弟打造,到時候每月給你五兩銀子。不過,你得去梁郡。”
鐵牛聽了,打量了文淵三人一番,撓了撓頭,疑惑地問道:“你們三個少年,能做家里的主嗎?”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