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阿史那芮早已趴在馬背上,用力夾緊馬腹,身體隨著馬的起伏劇烈搖擺,隨時都有被甩出去的危險。只見青衣騰出一只手,狠狠拍向馬頭。瘋狂的白馬頓時萎靡下去,青衣雙腳穩穩著地,竭力支撐,不讓白馬轟然倒下,同時急切催促阿史那芮:“快,快下馬!”阿史那芮如夢初醒,翻身下馬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額頭上汗珠滾滾而下,涔涔地流淌,喃喃的說道:“我的馬,我的馬。”
“芮姐姐,你的馬沒事,我只是把它打暈了。”青衣氣喘吁吁的回應。
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遠處,阿史那芮的護衛見狀,此時正在齊齊催馬上前。然而,護衛們的馬匹此刻根本不聽使喚,只是一味往后退,搞得護衛們束手無策,無可奈何。
由于事發太過突然,眾人一時皆摸不著頭腦,完全搞不清狀況。距離最近文淵迅速下馬,跑到青衣面前,圍著青衣轉了一圈,確認青衣沒有受傷。便放心的走開了。
此時他注意到奎木狼站在自己的馬前,正在努力地昂首挺胸,然而他的樣子還是帶著幾分野狼攻擊的架勢。文淵瞬間恍然大悟:原來是奎木狼的緣故。雖說奎木狼已洗凈身上污垢,但身體還殘留著狼的氣味,馬兒嗅到這種氣味,本能地感到懼怕。況且,奎木狼遇到危險時,本能反應便是擺出狼的攻擊姿勢。正是奎木狼的出現,驚嚇到了阿史那芮的馬。而自己和青衣的馬之所以不會受驚,是因為從昨晚與狼群戰斗,到今天與狼群一起看青衣教訓奎木狼,已經習以為常了。
于是,文淵輕輕拍了拍奎木狼的肩膀,示意它放松,站到自己身后;隨后又如同變戲法般拿出一瓶香水,對著奎木狼一陣猛噴。
很快,混亂的場面逐漸恢復平靜,眾人也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文淵撫摸著自己的白馬,輕嘆道:“唉!芮公主,你這馬也不行啊!”
蒼穹之下,廣袤草原如一張泛黃的羊皮畫卷,蜿蜒著一道奇異風景線:一輛無人駕駛的馬車在草原上走走停停,車后跟著一個年輕人與六只狼崽,再往后是一支五百人的馬隊,無精打采,隊形散亂,旁邊還簇擁著一群牛羊。與此同時,兩只金雕在高空盤旋,為這幅畫面增添了幾分野性與靈動。
車內氤氳著沉水香,兩位云鬢半墮的少女對坐檀木矮幾。一旁,一名男子神色倦怠,手中捧著一本古書,目光散漫,有一搭沒一搭地隨意翻看。
只聽阿史那芮說道:“定襄城那邊安置妥當后,佗噠老爹的族人便都入了大隋戶籍。第一批茶葉和白酒也已運抵草原。那時佗噠老爹找到我,說你們僅兩人深入草原腹地,況且還是初次前來。雖說你們武藝高強,但草原暗藏諸多陷阱,很多都是非人力所能抵抗,必須有熟知草原的人做向導,他才放心。于是我便主動請纓,打算一同前來。不料此事被‘閼氏’知曉,便派了一千衛隊隨行。”
“你只遣回了五百衛隊,還帶著這五百人。我家公子向來不喜人多,您這般帶了這五百鐵騎。。。。。。”青衣滿臉憂慮,輕聲說道,“我估計:我家公子還會趕你走。”
“我就說你家公子這人邪性吧!我剛到,他就要趕我走。這還不算,居然還開口問我要一百頭牛羊。”阿史那芮瞥了一眼文淵,壓低聲量,滿臉不悅地抱怨道,“我都納悶,他怎么好意思提出這種要求。說實在的,我挺惦記那兩只小金雕,沒想到它們竟把我忘得一干二凈!才半月竟長成這般神駿!都快和成年金雕一般大小了!你們是怎么養的?莫不是喂了仙丹?”
青衣抬手掩嘴,輕聲偷笑,伸手指向空中盤旋的金雕,說道:“就這么養的唄。你瞧,狼崽不也都是散養著嘛!公子說過,天地才是最好的牢籠。”
阿史那芮眼前一亮,一把拉住青衣的手,急切說道:“把那只藍眼睛的小狼送我可好?它實在太可愛了。”
“這事問我可沒用,狼崽的主人是奎木狼,你得找他要才行。”青衣話還未說完,阿史那芮便迅速跳下車,一把抱起兩只狼崽,鉆回車內,開始逗弄起來,嘴里還念叨著:“用你家公子的話來說,還是先跟它們培養培養感情再說吧。
這時,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幽幽響起:“芮公主,我再退一步,若公主執意要與我倆同行,最多僅能留下十人相隨。公主瞧瞧,您這浩浩蕩蕩一大隊人馬,哪有半分游玩的模樣,分明是奔赴戰場的陣仗嘛。這一路之上,甭管是碰上珍奇異獸、林間飛鳥,亦或是山中異人、鬼魅精怪,皆會被您這大隊人馬提前驚嚇得沒了蹤影。豈不是讓我白白跑一趟草原!”
文淵話音方落,變故陡生。只聽“嘩啦”一聲巨響,那四輪馬車毫無征兆地先是猛地向右側傾斜,緊接著便如遭雷擊,轟然翻倒。車內三人瞬間失去平衡,被一股大力甩得東倒西歪,在狹小的車廂內狼狽地滾作一團。與此同時,置于檀木矮幾上的茶水也未能幸免,隨著車身的劇烈晃動,如噴泉般四濺而出,將三人淋了個透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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