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林松手指剛搭上弓弦,又松開了。
今天情況特殊,不能為了一口肉節外生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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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村口,日頭已經偏西。
幾個村民看見楊林松一副獵人打扮,手里卻空著,都感到有些奇怪,但沒人敢多嘴。
楊林松目不斜視,順著窄道往家走。
剛到楊家大院門口,他就被堵住了去路。
張桂蘭正叉著腰杵在路中央。
她今天換了件沒補丁的罩衣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臉上沒了昨日的害怕,一臉小人得志樣。
見楊林松回來,張桂蘭用力清了清嗓子,恨不得把全村的注意力都招過來。
“哎喲,大侄子回來啦?”
她陰陽怪氣地吆喝著,從兜里掏出一沓大團結,甩在另一只手掌上,嘩啦作響。
“別瞎跑了,收收心吧!你大伯和我為了你的終身大事,這兩天把腿都跑細了!日子給你定下來了!”
鄰居們都湊了過來。
楊林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見他不吭聲,張桂蘭以為他慫了,把大團結往他臉上一懟。
“聽好了!臘月初十,黃道吉日!”
張桂蘭繼續道,“隔壁趙家村的劉寡婦,也就是趙四他娘,會派人來接親!天大的喜事啊!人家閨女雖癱在炕上,但人家大方,給了一百塊彩禮!”
“這年頭,你個沒爹沒娘的,能入贅到這種人家,那是祖墳冒青煙嘍!”
左鄰右舍都議論開了。
“一百塊?我不吃不喝要攢上兩年啊!”
“劉寡婦家那可是個火坑啊!趙四那個癱妹妹聽說脾氣古怪,見人就咬,誰去誰倒霉。”
“這張桂蘭是鉆錢眼里了,把侄子往絕路上逼啊……”
議論聲鉆進張桂蘭耳朵里,她非但不臊,反而把腰桿挺得更直了。
她心想,只要把這煞星送走,既拿了錢又除了禍患,被人戳兩下脊梁骨又不會掉肉。
“大侄子,傻愣著干啥?高興壞了?”
張桂蘭指著楊林松的鼻子,“這半個月給我老實待屋里備婚!別再往山里野,萬一摔斷了胳膊,摔斷了腿,人家退貨咋辦?”
她眼珠子一轉,盯著楊林松的口袋。
“還有,少跟知青點那個女的眉來眼去!壞了名聲可不好聽!對了,你手里既然有賣狼皮的錢,趕緊去扯紅布做身新衣裳。咱們楊家是體面人,到時候別穿得破破爛爛,丟我和你大伯的臉!”
鄰居們聽得目瞪口呆,就沒見過這么不講理的極品。
張桂蘭的嘴一張一合的,嘴角泛起白沫,那雙三角眼里的眼珠滑個不停。
楊林松靜靜看著,沒有生氣,也沒打算動手。
他剛在山里辦了件大事,一回來就要應付這種山野村婦。
他可沒那個閑工夫,更何況這種層次的人,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情緒。
半個月?
楊林松心里冷笑。
這些人能不能活到那天還不一定呢!
“呵。”
楊林松嗤笑一聲,手臂一甩,撥開張桂蘭,大步離去。
張桂蘭被那一下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她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話要說,這一下全給噎回去了。
“嘭!”
屋門重重關上。
楊林松把大弓掛回墻上,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彈殼。
比起山里那些拿槍的人,門外這些人的算計根本不值一提。
還有,接下來的半個月里,會發生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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