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沉悶。
死狍子重重砸在楊大柱面前,狍子脖頸處的血洞正對著楊大柱的臉。
曬谷場的喧鬧停了。
所有人都盯著地上的東西。
這是……狍子?!
不是人頭,不是兇器,是一頭能換錢的野味!
楊林松站在原地,投下的陰影將楊大柱籠罩。
“你……”楊大柱看著死狍子,半天憋不出一個屁。
楊林松的目光掃了一圈村民,說道:
“我磨刀,是為了進山殺畜生。”
他頓了頓,轉頭盯著楊大柱的眼睛,譏諷問道:
“大柱哥,你是畜生嗎?”
楊大柱張口結舌,臉漲成了豬肝色: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既然不是畜生,你怕什么?”
圍觀的村民愣了兩秒,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,之前的畏懼都已經散了。
“就是啊大柱,人家林松是去打獵掙錢,你這咋呼半天,敢情是把自己當畜生了?”
“哈哈哈哈,我看是大柱平時虧心事做多了,看見刀就以為是宰他的!”
“我就說林松這孩子有出息!這傻狍子肥得流油,這一箭射得真準!”
“大柱這就是嚇破膽了,真是個沒卵蛋的慫包。”
楊大柱坐在地上,聽著周遭的嘲笑聲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楊林松不再多,拎起狍子離開了曬谷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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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青點附近的老井旁。
沈雨溪剛打滿一桶水,正吃力地往上提。
一只大手伸過來,接過水桶,放在井臺上。
沈雨溪抬頭看見是楊林松,剛想道謝,卻發現他神色嚴肅。
楊林松看了看周圍,見沒人,才從懷里掏出那枚彈殼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楊林松把彈殼遞過去,“認得嗎?”
沈雨溪接過彈殼,有些不明所以。
她翻過彈殼底座,看清了上面的編碼,手中的水瓢掉進桶里。
這……這是762x54
r步槍彈……
沈雨溪嘴唇發顫道:“你看這個底部的廠標……這不是咱們國家的,是蘇制的。”
楊林松眼神一凜,和他判斷的一樣。
“你在哪兒撿到的?”沈雨溪抓住楊林松的棉襖袖子,問得急切。
“后山深處,黑瞎子嶺那邊。”楊林松沒有隱瞞。
沈雨溪倒吸一口涼氣,左右張望,把楊林松拉到墻角。
“林松,你聽我說。”
沈雨溪眼神里全是恐懼,“那地方絕對不能再去。前年有一支地質勘探隊在大山深處失蹤,后來上面派人去找,連尸體都沒找全,只帶回來幾件帶彈孔的血衣!”
她咽了口唾沫,接著說:“我聽家里人提過一嘴,邊境線上不太平。林子里有盜獵團伙,手里有槍,全是亡命徒。他們不光盜獵珍稀皮毛,還殺人越貨。”
楊林松拿回彈殼,在手里摩挲著。
獵戶的土銃他不放在眼里,但這子彈是制式步槍的,對方有遠程火力,搞不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。
“別去招惹他們,真的。”
沈雨溪看著楊林松平靜得出奇,反而心生強烈不安,“他們跟黑瞎子不一樣,人比畜生更狠。”
“放心,我有數。”
楊林松把彈殼揣回兜里,語氣很平淡。
沈雨溪的警告并沒有讓他畏懼,反而讓他血液沸騰。
棋逢對手的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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