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當她看見那輛鳳凰大二八上時,眼里冒出了綠光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劉寡婦臉上表情的變化堪比川劇變臉,從憤怒一下子變成了驚喜。
她沒看一眼疼得齜牙咧嘴的趙四,一把將擋路的兒子推開。
“沒眼力見的東西,滾一邊去!怎么跟你妹夫說話呢?”
罵完兒子,她轉臉對著楊林松,笑開了花。
她三步并作兩步,湊到自行車跟前,伸出手想摸,卻在離車把一寸的地方停住。
“嘖嘖!我的天爺啊!這是鳳凰車?還是全新的?”
“姑爺!這是你買的?你有錢買這個?”
楊林松心里惡心,面上卻笑得憨厚,還特意拍了拍口袋:
“嘿嘿,丈母娘!我有錢!我發大財了!”
“這車是我拿大棒槌換的,專門買來,帶媳婦兜風!咋樣?這嫁妝夠不夠排面?”
“夠!太夠了!太有排面了!”
劉寡婦被迷得神魂顛倒。
她現在看楊林松,哪里還是那個花一百塊買來的傻子?
這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爺!
誰家有輛自行車,媒婆能把門檻踩破,何況這傻子手里還有錢!
“好姑爺!娘就知道你是個有大本事的!”
劉寡婦眼珠子一轉,語氣親熱,“快!快進屋!娘這就去殺雞!咱們娘倆今兒個必須喝兩盅!”
說著,她伸手去拽楊林松的胳膊,生怕他跑了。
旁邊的趙四抱著胳膊,看著親娘道:“媽!我的手……剛才他故意撞我……”
旁邊的趙四抱著胳膊,看著親娘道:“媽!我的手……剛才他故意撞我……”
“閉嘴!”劉寡婦瞪了趙四一眼,“肯定是你自己沒站穩!你妹夫這車金貴著呢,撞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!還不趕緊給你妹夫騰地兒?”
趙四張著嘴,冷風灌進喉嚨,凌亂了。
村民們發出一陣哄笑,真是越看越有意思。
楊林松看著這對母子的丑態,心里的惡氣出了大半。
“那個……丈母娘啊。”
楊林松把胳膊從劉寡婦的手里抽出來,撓了撓頭:
“吃飯就算了,我這還得去辦正事呢!”
“啥正事比吃飯還重要?”劉寡婦急了。
“買鞭炮啊!”楊林松理直氣壯,“明天就是陽歷年了,我有錢了,不得買掛鞭炮聽聽響?這叫……那個詞咋說來著?對!辭舊迎新!”
說完,他不等劉寡婦反應,腳下一蹬,車頭一轉。
“丈母娘,大舅哥,你們回吧!我有空再來啊!”
“叮鈴鈴——”
楊林松留下一串鈴聲揚長而去。
劉寡婦站在原地,看著自行車遠去,又是跺腳又是惋惜,轉頭就把火撒在趙四身上:
“都怪你個不成器的喪門星!在那擋什么道?要是把你妹夫氣跑了,老娘剝了你的皮!”
------
五分鐘后。
楊林松騎回了知青點。
這次,他沒按鈴。
沈雨溪聽到車輪壓雪的聲音就推門走了出來,她系著圍裙,懷里抱著那堆東西。
看到楊林松毫發無損,沈雨溪松了口氣。
“怎么樣?沒打起來吧?”她把東西遞過去。
楊林松一邊把網兜掛上車把,一邊用繩子捆綁著毛呢料子,動作利落。
他收斂了傻笑,轉過頭看著沈雨溪。
太陽偏西,他的臉在余暉照射下,更顯棱角分明。
“雨溪。”
楊林松聲音低沉,“趙家那邊只是小丑,好對付。但我昨晚拿回來的打火機,還有那個姓王的……我琢磨了一路,覺得不對勁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她那清澈的眼睛:
“我是個大老粗,只會動刀動槍。你是讀書人,腦子活,我想請你去我那破屋坐坐,幫我參謀參謀,我怕我看漏了什么。”
沈雨溪怔了一下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深邃的雙眼。
從野豬獠牙下救她,到背著虎皮歸來,再到現在把后背交給了她。
在這冰天雪地里,把后背交給一個人,等于把命交了出去。
“好。”沈雨溪爽快地點頭,把碎發別到耳后,“不過得晚點,大伙兒快回知青點了,等他們吃完晚飯,我就有空了。”
“他們真有福氣,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飯。”
楊林松笑了。
“好,我先回家等你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