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雯休假的第一天,把周辭的電話拉出了黑名單,外呼過去。
“喂,嫂子嗎?”對方先開口,“周隊去審嫌犯去了,電話落在辦公室了。”
因這聲嫂子,許雯心中陰霾散了點,語氣里多了幾分笑:“哦,那我等會兒再打。”
要掛斷電話時,她又問:“你們今天多少人上班,我請你們喝奶茶。”
對方客氣了幾句后,許雯掛斷電話,拿出外賣軟件點了奶茶。
隔了將近兩個小時,許雯準備點午飯時,接到了周辭的電話。
“打電話有事?”許雯聽到她低低沉沉的嗓音,突然忘記剛才為什么要打電話。
微熱的手機貼著耳根,耳根也被燙的發熱,許雯視線落在空空的床頭柜上,嗓音聽似隨意:“昨天晚上謝謝你送我回來。”
周辭沒回答。
許雯手指收緊,心上有些緊張,怕他會突然掛斷電話,她接著問:“你吃中午飯沒?”
“還沒。”周辭說話時淡淡的嗓音讓許雯想起了他昨晚幫自己教訓混混的事情。
“我也沒吃。”許雯聲音細軟,想跟他多說幾句,“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?”
許雯覺得別扭,沒等他回復,又說:“你要是忙就算了,我主要是感謝你昨天幫我。”
“我不忙。”
許雯抿了抿唇:“中午午休時間有多久?”
“我沒有午休時間。”
許雯抬眸再看墻上已經留下的痕跡,那里空空如也,周辭是如何趁她睡著收走的婚紗照。
她不大明白他這句話的意味,是拒絕嗎。
她的口吻透著苦惱:“那到底要不要跟我吃午飯?”
“中午要處理個棘手的事情,走不開。”周辭翻了翻卷宗,心上泛起漣漪,終歸選擇了拒絕。
這些年,她的事,他從來都是及時回應的。
這次,就別賤了。
良久的沉默,許雯開腔,聲音低緩:“周辭,我們不能試著敞開心扉嗎?”
周辭不說話,手指捏在紙張的一角,許雯急切道:“我承認我以前對你沒什么感覺,所以感受不到你對我的喜歡;你突然表白,然后又對我這么冷淡,搞得我很被動,我壓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,我更不知道你為什么就那么生氣地要離婚。我跟秦淮那點事,沒什么好計較的,真的,我以前喜歡他只是因為我爸說我要跟他談戀愛就打斷我的腿,他越說我就越想背著他跟秦淮聯系”
他保持著沉默,許雯聲音越說越小,說到最后聲音戛然而止。
在她想掛斷電話緩解自己尷尬時,周辭突然開口:“你留著他給你寫的所有東西,保留著屬于你們感情見證的書信,真的不喜歡嗎?”
“什么?”許雯攥了攥床單,心里有點難受,她就想跟他吃個午飯,怎么那么難。
“如果你喜歡他,就去找他。”周辭合上卷宗,長舒了口氣,“婚姻不是枷鎖,你不必為了奉迎我,而違背內心的想法。”
手機震動了下,周辭點開微信,徐浩的微信——這表還有修得價值?
他快速回“有。”
他瞥了眼沉默的手機,黑眸深邃,深不見底的黑藏著憂傷,他說:“沒什么事,我就先掛了,離婚的事你可以再考慮考慮,如果實在不愿意,我只能走訴訟了。”
許雯心臟像是缺失了一角,空空的,很難受。
她解釋不清楚,也不知道怎么解釋。
她對秦淮有著很漫長的感情,漫長到她分辨不清,是喜歡,還是執念,或者是別的。
從來沒有過的難受,太陽穴有點難受,她強忍著難受給他發了短信。
極少有的長短信,周辭讀了將近兩分鐘。
“客觀存在的事實,我不想過多去解釋,我早幾年是喜歡過他,現在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。周辭,自從上次我提過離婚以后,我真的就再也沒動過離婚的念頭了。對不起,以前從沒考慮過你的感受,在你喜歡我的時候,讓你配合我表演。我現在頭腦很亂,我覺得很孤獨,我想抱抱你。”
許雯打出最后一句時,總是想起宋小菲說的那句話——明明抱一抱就能解決的事,偏偏要對著冰冷的手機。
周辭盯著手機屏幕,眼底陰云凝重,手指收攏,唇角繃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