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此物制作不易,耗材頗巨,山寨小門小戶,難以量產,恐辜負王爺期望。”
這是婉拒了。
趙奢并不意外,撫須笑道:“無妨,無妨。匠作之事,講究機緣,強求不得。本王只是隨口一提。來,喝酒。”
他輕易揭過,反而讓張玄更加戒備。
趙承卻似乎有些不以為然,淡淡插:“父王,強弓硬弩雖好,終究是器物。治國平天下,靠的是人心、是制度、是堂堂正正之師。”
這話看似在說器物不如大道,實則隱隱有貶低張玄所持之物的意思。
張玄只當沒聽出弦外之音,舉杯道:“世子高見。”
宴席在看似融洽的氣氛中結束。
趙奢并未久留,道年事已高,不勝酒力,囑咐趙穎好生招待貴客,便先離去了。
趙承也隨即告辭,臨走前看了張玄一眼,目光復雜。
宴罷,夜色已深,星月微明。
趙穎對張玄和墨星溫道:“夜色已深,城中宵禁,此時回客棧多有不便。府中已為兩位收拾了客院,若蒙不棄,便在府中歇息一晚,明日再回,可好?”
張玄正欲婉拒,趙穎卻已含笑看向墨星,親昵地拉住她的手:“我與星兒妹妹一見如故,在北疆時便覺投緣。
今夜月色甚好,我院中恰巧收著幾件從北疆帶來的有趣玩意兒,還有些南邊姑娘們時興的胭脂花鈿,墨姑娘可愿去我那里瞧瞧,我們姐妹也好說說體己話?”
她這話說得十分自然熱絡,眼神清澈真誠。
墨星畢竟年輕,對趙穎口中的有趣玩意兒和胭脂花鈿頗為好奇,且趙穎一直表現得溫和友善,她不由抬頭看向張玄,眼中帶著詢問和一絲期待。
張玄他略一沉吟,對墨星點點頭,溫和道:“既然郡主盛情,你去瞧瞧也好。只是莫要太過打擾郡主休息。”
墨星見他答應,臉上露出笑容,對趙穎道:“那就麻煩郡主了。”
趙穎嫣然一笑:“何來麻煩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張寨主放心,定將墨姑娘照顧周全。”
說罷,便挽著墨星的手,步履輕盈地引著她向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,留下一串輕柔的笑語。
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月門之后,先前引路的管家再次上前,躬身對張玄道:“張寨主,請隨小人前往客院歇息。您的兩位護衛,隔壁小院也已備妥。”
張玄跟隨管家,穿過幾道回廊,來到一處更為僻靜雅致的獨立小院。院內植有修竹,在月光下疏影橫斜,環境清幽。
“寨主請早些安歇,院外有仆役值守,若有需要,盡管吩咐。”管家將張玄引入正房,行禮后便退了出去,并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房內布置精潔,暖意融融,銀霜炭在獸首銅爐中靜靜燃燒,散發著松木的淡香。床榻帷幔低垂,被褥嶄新松軟。桌案上還備有溫熱的醒酒湯和幾樣細巧茶點。
張玄并未立刻休息,而是在桌邊坐下,為自己倒了一杯溫水,慢慢啜飲,腦中復盤著今日宴席上的種種細節,以及趙穎這略顯突兀的安排。
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,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隨后是清脆的叩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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