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招搖的奢華車駕,而是兩輛低調卻用料做工極佳的青篷馬車,拉車的馬匹神駿,車夫沉穩。管家親自在車前等候。
張玄帶著墨星登上第一輛馬車,兩名護衛上了后面一輛。
馬車平穩啟動,穿過云州繁華的街道,向著城東方向駛去。
約莫兩刻鐘后,馬車駛入一片明顯更為清幽安靜的街區,高墻大院林立,守衛森嚴。
最終,在一座門樓巍峨、匾額上寫著敕造陳梁王府五個鎏金大字的府邸側門前停下。
雖只是側門,其規制氣派已遠超張玄所見過的任何宅邸。
朱漆大門厚重,銅釘锃亮,門前石獅威嚴。早有仆役迎候,引著他們從側門入府。
一入府內,景象豁然開朗。
雖已是深冬,但府中亭臺樓閣,曲徑通幽,移步換景,顯然經過精心設計。
廊廡連綿,雕梁畫棟,雖不顯刻意炫富,但一磚一瓦、一草一木,無不透著百年王府沉淀下的底蘊與貴氣。往來仆役侍女皆低頭斂目,步履輕緩,規矩森嚴。
墨星何曾見過這等陣仗,緊緊跟在張玄身邊,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衣袖,小臉上寫滿了好奇與緊張。
管家引著他們穿過幾重院落,來到一處臨水而建的花廳。
花廳四面通透,以暖簾相隔,內里燃著銀霜炭,溫暖如春。
廳外是一池殘荷,雖已凋零,但假山嶙峋,幾株耐寒的松竹點綴其間,在暮色中別有一番意境。
廳內,趙穎已等候在此。
她今日換了身更為正式的宮裝襦裙,藕荷色為底,繡著暗銀色的纏枝蓮紋,發髻高綰,簪著明珠步搖,比在龍虎寨時多了幾分雍容華貴,但笑容依舊溫婉親切。
“張寨主,墨姑娘,一路辛苦了。快請入座。”趙穎起身相迎,目光在張玄身上停留一瞬,又在墨星臉上掠過,笑意盈盈。
“叨擾郡主了。”張玄拱手行禮,墨星也跟著像模像樣地福了福身。
三人落座,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點心。
茶是極品雨前龍井,點心小巧玲瓏,樣式精美。
“沒想到能在云州遇見寨主,實是意外之喜。”
趙穎親手為張玄斟茶:“早知寨主南下,本該在青州便設宴相迎,只是前些時日隨父王在城外別院小住,今日方回,得知寨主已在云州,這才匆忙相邀,唐突之處,還望見諒。”
“郡主重了。”張玄客氣道:“能得郡主邀請,是張某的榮幸。只是不知郡主如何得知張某行蹤?”
趙穎微微一笑,說道:“王府在各地都有些微薄產業,與南北商旅也偶有往來。北疆龍虎寨的商隊首次南下,自然引人注目。
尤其是寨主在青州置產開鋪,行事果斷,想不注意也難。得知寨主親至云州,穎欣喜不已,這才冒昧相請。”
趙穎話說得輕巧,但張玄明白,這微薄產業和偶有往來,恐怕是一張覆蓋極廣的商業與情報網絡。陳梁王府的勢力,果然深不可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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