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梁王的使者,暗中窺伺的探子,北狄的報復,朝廷的猜忌,一道道關卡,一場場風波,都在不遠處等待。
但他更知道,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。他有誓死相隨的兄弟,有傾心相待的愛人,有愿為之奮斗的家園。
這便夠了。
足以讓他握緊手中的刀與弩,在這亂世之中,斬出一條生路,闖出一片天地。
北疆的初冬,山風已帶著凜冽的寒意。
龍虎寨山腳的暗哨,裹著厚皮襖的哨兵搓著手,忽然瞇起眼睛望向山下蜿蜒的山道。
一隊車馬正緩緩上行。與尋常商隊不同,這支隊伍不過十余人,三四輛馬車,卻皆用料考究,拉車的馬匹肩高一致,步伐穩健,顯然是軍中或大戶精心飼養的良駒。
護衛的騎士雖做普通家丁打扮,但腰背挺直,行進間自有章法。
暗哨即刻向山上發出信號,信號經過幾次傳遞,很快傳到了寨子里。
很快,一隊巡邏的龍牙營小隊從半山的哨卡中出來。
帶隊的小隊長是石猛麾下的一個什長,名叫李鐵柱,是個機警的漢子。他帶人攔住車隊,按規矩詢問。
為首一輛馬車的簾子掀開,先下來的是一位四十余歲、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正是曾來過的沈文謙。
他微笑著對李鐵柱拱手:“這位兄弟,煩請通稟墨大當家和張寨主,就說故人沈文謙來訪,此番與我家主人同來,有要事相商。”
李鐵柱打量了一下車隊,目光在那些護衛身上頓了頓,抱拳道:“請稍候。”隨即派一名手下飛快上山報信。
消息傳到聚義廳時,張玄正與墨塵、歐冶城等人商議開春后擴大匠作工坊和嘗試小規模冶煉的事。
聽聞沈文謙去而復返,還帶了主人,張玄與墨塵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。
“來得真快。”墨塵哼了一聲道:“玄哥兒,見不見?”
“見,為何不見?”張玄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:“人家依禮而來,我們自然以禮相待。大哥,召集龍牙營,校場列隊。
工坊區加強警戒,沒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古道,你帶幾個老兄弟,暗中盯著他們帶來的人。歐冶先生,您先回后山工坊,今日不必出來了。”
眾人領命而去。張玄和墨塵則帶著幾名親隨,親自下山迎接。
山門前,車隊靜靜等待。
沈文謙見張玄與墨塵親自出迎,臉上笑容更盛,快步上前見禮:“墨大當家,張寨主,冒昧來訪,叨擾了。”
“沈先生客氣,遠來是客。”張玄還禮,目光卻看向中間那輛最華貴的馬車。
沈文謙會意,走到車前,躬身低語幾句。
車簾再次掀開,先伸出的是一只纖白如玉的手,輕輕搭在侍女放好的腳踏上。
隨后,一個身著鵝黃繡銀紋襦裙、外罩雪白狐裘的少女,扶著侍女的手,款款走下馬車。
她抬起頭,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,眉如遠山,目似秋水,氣質高華,宛如畫卷中走出的仙子。正是銀月郡主趙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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