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禮下于人,必有所求。”墨塵哼了一聲:“這老狐貍,看咱們勢頭起來了,終于坐不住了?”
張玄沉吟片刻:“來者是客,不可怠慢。請他們到東客院安置,告訴使者,我們稍后便至。青娘,一同見見這位胡堡主的說客吧。”
東客院是龍虎寨接待外來貴客的院落,雖不如聚義廳宏闊,但也收拾得干凈整齊,炭盆燒得正旺。
張玄與墨塵帶著柳青娘步入廳堂時,一名身著錦袍、面容白凈、留著三縷長髯的中年文士已起身相迎,笑容可掬。
他身后站著幾名精悍的護衛,廊下則擺著幾只沉甸甸的禮箱。
“在下胡文,胡家堡管事,奉我家堡主之命,特來拜見張寨主。久聞張寨主少年英雄,威震北疆,今日得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胡文拱手作揖,禮數十分周到。
“胡管事客氣了,請坐。”張玄在主位坐下,開門見山:“不知胡堡主遣閣下遠來,有何見教?”
胡文也不繞彎子,笑道:“張寨主快人快語,那胡某便直了。
我家堡主對張寨主黑石谷壯舉,欽佩不已;對龍虎寨近日整合北疆豪杰、共抗外侮的胸襟氣魄,更是深表贊同。
北狄狼子野心,大戰在即,北疆各方確應摒棄前嫌,同舟共濟。我胡家堡雖力薄,亦愿盡一份心力。”
“哦?胡堡主有此心意,實乃北疆之福。”張玄不動聲色:“卻不知,胡堡主打算如何共濟?”
胡文撫須微笑:“合作之道,貴在誠,尤貴在信。若無深厚互信,則合作如沙上筑塔,遇風即潰。
我家堡主思忖再三,認為欲建立牢不可破之信任,莫過于聯姻之好。”
此一出,廳中幾人皆是一怔。
胡文繼續道:“我家堡主膝下有三女,長女、次女已適人,唯三小姐胡蕓,年方二八,待字閨中。
堡主視若掌上明珠,自幼延請名師,教授詩書禮儀,雖處邊塞,亦不失大家閨秀風范。
堡主聞張寨主英武非凡,且尚未婚配,故有意將小女許配給張寨主。
若此事能成,則胡家堡與龍虎寨便是一家,自此禍福與共,守望相助,共抗北狄,豈不美哉?”
說著,他示意手下打開禮箱,露出里面金光閃閃的聘禮:“此乃部分心意,若張寨主首肯,堡主另有厚贈,且我胡家堡三百堡丁、糧草軍械,皆可聽憑張寨主調遣。”
廳內一片寂靜。墨塵瞪大眼睛,看看禮箱又看看張玄。柳青娘垂眸,看不清神色,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張玄心中罵道:“罵了隔壁的,又是聘禮,難道老子就是當贅婿的命嗎?”
胡家堡這一手,既是橄欖枝,也是試探,更是一種綁縛。
聯姻的確是這個時代鞏固聯盟最常見、也最被視為可靠的手段。
若能得胡家堡全力支持,龍虎寨的實力和聲望都將再上一個臺階,對整合剩余勢力有莫大好處。但是……。
他緩緩開口:“胡堡主美意,張玄心領。胡小姐金枝玉葉,張玄一介山野莽夫,奔波于刀光劍影之間,朝不保夕,豈敢耽誤小姐終身?
且大敵當前,玄之心力皆在備戰御侮,實無暇顧及兒女私情。聯姻之事,還請胡堡主與胡管事再三思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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