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笑容一收:“你說得對。北狄死了個左賢王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所以從明天起,龍虎寨進入一級戰備。”張玄沉聲道:“寨墻再加高三尺,壕溝加深。龍牙營擴編至三百人,加緊訓練。
工坊全力生產連射弩和復合弓,箭矢儲備至少要翻三倍。”
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:“北狄王庭得知攣鞮志死訊,最快也要半月。他們第一反應應是派使者質問大齊朝廷,施壓要求交出兇手。
同時,邊境部隊會加強襲擾,試探反應。
若朝廷態度軟弱,他們可能會集結大軍,以報仇為名,強行攻占北疆五郡。”
“朝廷會如何應對?”墨塵問。
“主和派定會妥協,主戰派則會強硬。”張玄說道:“但攣鞮志一死,和親已不可能。北狄若想挽回顏面,唯有戰爭一途。
關鍵在于朝廷愿為北疆五郡,付出多大代價。”
黑云嶺一戰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,在北疆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半個月后,龍虎寨聚義廳內,張玄看著桌上鋪開的地圖,眉頭緊鎖。墨塵、墨月、柳青娘分立兩側,氣氛凝重。
“百曉堂已經確認了消息。”張玄手指敲擊著地圖上標注的北狄王庭位置:“攣鞮志的死訊傳回北狄,北狄狼主大怒,已集結一萬精騎,號稱要為左賢王報仇。”
墨塵倒吸一口涼氣:“一萬鐵騎?!咱們龍虎寨滿打滿算不到五百戰兵,這怎么打?”
“所以不能只靠我們。”張玄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,圈出了整個北門郡:“北門郡七堡十八寨,能戰之兵至少八千。
若能將這些人擰成一股繩,未必不能與北狄一戰。”
柳青娘輕聲道:“想法雖好,但七堡十八寨各自為政多年,彼此間還有宿怨。想讓他們團結起來,談何容易。”
“總要試試。”張玄從案下取出一疊信箋:“我已經給七堡十八寨的當家人都寫了信,闡明利害。
北狄若來,不會只打龍虎寨,整個北門郡甚至整個北疆都是他們的目標。唇亡齒寒的道理,他們應該懂。”
墨月擔憂道:“若他們不聽呢?”
“那我們就用刀子讓他們聽。”
信使派出的第十日,陸續有了回音。
然而結果令人心寒。
十八寨中,有十二寨明確拒絕,理由五花八門。
有的說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,有的說龍虎寨惹的禍自己扛,還有的甚至指責張玄破壞和親,給北疆招災。
七堡的反應更冷淡。作為官府設立的屯兵堡寨,他們名義上歸屬北門關管轄,根本不把龍虎寨這個山匪窩放在眼里。
只有兩個堡回了信,措辭客氣,但意思明確:朝廷自有安排,不勞龍虎寨操心。
“一群蠢貨。”墨塵氣得拍案:“北狄人來了,他們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?”
柳青娘倒是冷靜:“人性如此。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