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城雖繁華,張玄心中卻總縈繞著那日茶樓老者的讖語,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被無形目光窺視的感覺。
他加快了處置貨物的速度,與幾家商號迅速敲定了合約,價格雖未達到最理想,但求穩妥快捷。
就在他吩咐護衛們收拾行裝,準備次日一早便啟程返回青州時,一名身著錦緞長衫、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,手持一份泥金帖子,尋到了客棧。
“請問,北疆龍虎寨張玄張寨主,可下榻在此?”管家的態度恭敬有禮,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。
守在門外的龍牙營護衛警覺地攔住他,通報進去。
張玄聞訊走出,心中疑惑,自己在云州并無相識的顯貴。
“張寨主,小人奉我家主人之命,特來送上請柬。”管家雙手奉上帖子,封套是上好的撒金箋,隱隱透著檀香。
張玄接過打開,只見內里字跡清雅秀逸:
“聞君駕臨云州,蓬蓽生輝。謹備薄宴于府中,望君撥冗光臨,以慰渴慕。陳梁王府趙穎敬上。”
落款處,除了趙穎的名諱,還蓋著一方小巧玲瓏的朱紅私印。
陳梁王府,趙穎。她竟然如此迅速便知道了自己的行蹤。
張玄瞳孔微縮,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。
自己此行雖未刻意隱藏,但行動也算迅速低調。
陳梁王府的情報網絡,竟能如此精準地掌握自己的動向,甚至在自己即將離開時遞上請柬,這份掌控力,令人心驚。
同時,這也是一種無聲的展示:我知道你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
“郡主厚意,張某感激。”張玄合上請柬,面上不動聲色:“只是張某山野之人,恐失禮儀,且行期在即……”
管家似乎早有所料,微笑道:“郡主吩咐了,知寨主事務繁忙,不敢久留。只是今夜便有一場小宴,均是府中親近之人,并無外客,只敘情誼,不論其他。
寨主若方便,攜一兩位親近隨從即可。府中已備好車馬,申時三刻,小人前來迎接。”
那管家話說得客氣周到,卻隱隱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張玄沉吟起來。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,若斷然拒絕,不僅失禮,更可能觸怒王府,對接下來的南行商路乃至龍虎寨的未來,都可能產生不利影響。
去,雖有風險,但也可借機近距離觀察這位郡主乃至陳梁王府的態度與底細。
“既然如此,恭敬不如從命。”張玄點頭應下:“申時三刻,張某在此恭候。”
管家滿意離去。
“玄哥哥,真的要去嗎?”墨星從里間走出,眉頭緊鎖:“那個郡主,在咱們寨子里住了那么久都沒安好心,現在在她的地盤,豈不是更危險?”
張玄分析道:“她是個聰明人,不會做這種蠢事。此番邀請,多半是示好,或者進一步試探。我們小心應對便是。”
他點了兩名最機警沉穩的龍牙營護衛隨行,又對留下的兩人仔細叮囑一番,若次日午時未見他們返回,即刻按預定方案撤離云州,快馬回報青州和山寨。
一時三刻,王府的馬車準時抵達。
并非招搖的奢華車駕,而是兩輛低調卻用料做工極佳的青篷馬車,拉車的馬匹神駿,車夫沉穩。管家親自在車前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