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霸王山的二當家。”墨塵咬牙說道:“咱們龍虎寨的死對頭。兩年前為爭一批過路的商貨,干過一架,傷了我們十幾個兄弟。”
趙媽媽見狀,忙打圓場:“龍爺,要不這樣,我給您安排別的姑娘?新來的秋棠也不錯,吹得一口好簫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墨塵一擺手:“我們就坐大堂,聽個曲兒喝個酒。百靈兒唱曲兒時,總能聽見吧?”
“那自然,百靈兒每晚會在大堂唱兩曲。”趙媽媽松了口氣:“二位這邊請,我讓人給二位找個好位置。”
曉春樓的大堂十分寬敞,中間是個半人高的臺子,臺子周圍擺著二十幾張桌子,此刻已坐了七八成客人。跑堂的小廝穿梭其間,端酒送菜,忙得不亦樂乎。
趙媽媽將二人引到靠前的一張桌子,又招呼人上了酒菜。
酒是北門關常見的燒刀子,菜是白切羊肉、拌三絲、炸脆魚之類的下酒菜。
墨塵給自己和張玄各倒了一碗酒,端起碗悶了一大口,重重把碗頓在桌上:“他娘的,晦氣。”
張玄抿了口酒,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里。
他環顧四周,觀察著大堂里的各色人等。
左前方一桌坐著三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,右后方一桌是幾個軍漢,喝得面紅耳赤。
角落里還有個獨坐的老者,慢悠悠地品著酒,眼睛半瞇著,像是在打盹。
“大哥,這馬東什么來路?”張玄靠近墨塵低聲問道。
“霸王山在咱們北邊五十里,寨子里有二百來號人,比咱們人多。”
墨塵又灌了口酒:“大當家叫曹霸,使一對銅錘,據說有千斤之力。
馬東是二當家,善使一口腰刀,為人陰狠,原來咱們寨子的四寨主趙成就死在他手中。”
“趙成?”張玄一愣,這個名字不就是墨塵剛剛給自己起的嗎?
“奶奶個熊的,給我起了一個死人的名字,真他娘的晦氣。”張玄在心里罵道。
正說著,大堂忽然安靜下來。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中間的臺子。
一個抱著琵琶的女子裊裊婷婷走上臺來。
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,穿一身水綠襦裙,外罩淺杏比甲,頭發梳成墮馬髻,斜插一支白玉簪。
她眉眼生得極好,皮膚白皙,唇不點而朱,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,不論看向誰,都像是在用眼神勾引人一樣。
“這就是百靈兒。”墨塵低聲道。
百靈兒在臺中央的繡凳上坐下,微微欠身:“小女子百靈兒,給各位客官唱支小曲兒。”
她手指輕撥,琵琶聲起,如珠落玉盤。前奏過后,她開口唱道:“大漠風來鐵衣涼,孤城落日照沙場。號角一聲催戰馬,長刀三尺映寒霜。煙塵萬里人難見,鼓角千年夢未央。……。”
嗓音清亮婉轉,果然如趙媽媽所說,似黃鶯出谷。
更難得的是,她唱這戍邊之曲時,眉宇間竟帶著幾分蒼涼之意,不似尋常歡場女子那般矯揉造作。
大堂里鴉雀無聲,眾人都聽得入了神。連那幾個軍漢也停了猜拳,怔怔地望著臺上。
一曲終了,余音繞梁,掌聲雷動。
“好!”有人高聲喝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