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眼神一凝,不退反進,在劍鋒即將及身的剎那,長刀貼著劍脊一擦一引,同時身體幾乎貼地滑入墨星懷中,短刀上挑,刀尖停在墨星咽喉前三寸。
而墨星的大劍,也因為被長刀引導,劍鋒擦著張玄肩頭掠過,撕開一道口子,然后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兩人定格。
場邊鴉雀無聲。
半晌,墨星把大劍往地上一拄,哈哈大笑:“痛快,玄哥哥,我輸了。”
張玄收刀,喘了口氣,搖頭:“你沒輸。這一劍你要是沒收住,我肩膀就廢了。”
“可你要是不留手,我脖子就開了。”墨星渾不在意地抹了把汗:“玄哥哥,你這刀法跟誰學的?教教我唄?”
墨塵走進場中,先是看了看張玄肩頭的破口,見沒傷到皮肉,松了口氣,隨即在張玄肩頭拍了拍后背:“好小子,深藏不露啊,從今天起,寨子里操練的事兒,你給老子擔一半。”
張玄苦笑道:“大哥,我就是會幾手莊稼把式……”
“莊稼把式能宰狼牙營?”墨塵一瞪眼:“少廢話,回頭把你那刀法拆幾招實用的,教教這幫兔崽子。”
他環視周圍看呆了的寨民,高聲喝道:“都看見沒?咱們四寨主,這是真有能耐,以后都跟著四寨主好生的練,誰敢偷奸耍滑,老子大巴掌抽死他。”
跟墨星的一場比試,再加上王二等人在眾人面前替他傳名,張玄這四寨主的位置算是坐穩了。
龍虎寨里雖然也有不少女眷,但終究是男人的天下,沒有一身武藝的話,根本鎮不住這些粗糙漢子,更別說得到他們的尊重了。
夜深了,花廳里燈火通明。
張玄、墨塵、墨月、墨星四人圍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前,桌上攤著那塊狼牙營的腰牌,還有從北狄人尸體上搜出的幾件零碎物件。
墨塵手指敲著桌面,眉頭緊鎖:“狼牙營是北狄王帳直屬的精銳,平日里駐扎在狼山一帶,離咱們這兒至少八百里。他們翻山越嶺潛入大齊境內,就為了劫一支商隊?”
吃過晚飯,張玄、墨塵和墨月姐妹坐在花廳里,張玄拿回來的那枚狼牙營的腰牌放在桌上。
墨塵抹了把臉,說道:“狼牙營的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?他們截殺的那支商隊到底是什么來頭?
狼牙營啊,那可是北狄王庭的親衛,他們要殺的人絕對不會簡單。”
墨月說道;“如果按照大哥你這般說,那個商隊定然身份不凡。”
張玄回想起那支車隊——雖然護衛不多,但馬車用料考究,拉車的馬匹都是肩高一致的河曲馬。這種馬在大齊軍中都不多見,一支商隊怎么用得起?
當時只顧著殺人了,沒有想到這個問題,如今看來,他救下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物,特別是馬車里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女子。
墨星皺著眉頭說道:“那車里到底是什么人?值得狼牙營冒險深入大齊數百里?”
“兩種可能。”張玄伸出兩根手指:“要么,車里是北狄叛逃的貴族或重要人物,狼牙營奉命追捕滅口;要么,車里是大齊方面的重要人物,北狄人想在半路截殺。”
墨月點了點頭:“夫君說得對,那里面一定不是簡單的人物。”
接著她又轉頭看向墨塵:“大哥,要不要找九尾狐的人問問?”
九尾狐又叫百曉堂,是橫亙于大齊、北狄、西戎和南芒四國之間的消息組織兼刺殺組織,他們打探消息的觸角幾乎無所不入。
不論是皇宮、朝堂、王庭還是一個小小的商戶之家,只要九尾狐想要打探消息,就沒有打探不到的。
九尾狐在北門關也有分支機構,而北門關距離龍虎寨不過三百余里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