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正思忖間,一個女子聲音從那輛裝飾精致的馬車里傳了出來:“趙管事,煩請問清壯士名諱,我趙家日后必有重謝。”
那聲音清脆,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,—她不直接與張玄對話,反倒讓趙長墉代為詢問,這份刻意拉開的距離感,分明是在彰顯自己的身份不凡。
張玄何等敏銳,瞬間便品出了其中的傲慢。
他抬眼掃了一眼那緊閉的馬車簾,眸底掠過一絲不悅,卻沒多說什么,轉身走到白馬旁,單手扣住馬韁,縱身躍上馬背,動作干脆利落。
“王二,叫兄弟們上馬,走。”他猛一拉馬韁,白馬揚蹄發出一聲長嘶,朝著龍虎寨的方向便要奔去。
王二連忙招呼其余人翻身上馬,調轉馬頭緊隨其后。
趙長墉見狀,急得快步上前,對著張玄的背影高聲呼喊:“恩公,請留步,不知恩公尊姓大名,容我趙家日后報答啊。”
張玄頭也不回,心道:“奶奶的,老子拼著一身血救了你們,那小娘皮居然連馬車都不肯下,派個下人來問名字?什么東西?”
“我家姑爺乃是龍虎寨四寨主,人稱血屠判官張玄。”王二生怕老者聽不清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張玄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,罵道:“多嘴,誰要你報這些有的沒的?閉上你的嘴,再聒噪,看老子抽不抽你。”
他頓了頓,又嫌惡地補充:“還血屠判官?你小子起的什么破外號?小爺我英俊瀟灑,怎么能用這么晦氣的名字?”
王二臉上的笑容一僵,知道自己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,連忙訕笑著認錯:“是是是,小的錯了,姑爺恕罪,恕罪。”
張玄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,馬車里的女子才再次開口,聲音依舊平靜:“趙管事,記下了,龍虎寨,張玄。回頭稟明我阿爹,此人可用。
一身悍勇,心性剛直,困在山寨里太屈才,最好設法將他招入帳下。”
趙長墉聞,立刻對著馬車躬身行禮,腰桿挺得筆直,語氣恭敬到了極點,連聲音都放低了幾分:“是,殿下。”
“傳令下去,拋下所有貨物,輕裝快馬,立刻返回常州。”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拋下貨物,輕裝回常州。”趙長墉立刻轉身,對著商隊眾人高聲傳令。
另一邊,張玄帶著一身濃重的血腥氣,策馬踏入龍虎寨山門。
守門的兩名嘍啰見狀,驚得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,手中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,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白馬半邊身軀被血染紅,鬃毛結塊,馬蹄上還沾著未干的血泥。
馬背上的張玄,青衫被血濕透,臉上、脖頸上都沾著血漬,周身未散的殺氣,讓兩名嘍啰渾身發寒。
“姑、姑爺?”一名嘍啰結結巴巴地開口,聲音都在打顫。
王二提馬上前,拍著胸脯高聲喊道:“廢話,除了咱家姑爺,還有誰有這本事?方才在路上遇著北狄匪寇,姑爺一人雙刀,硬生生斬了十三個北狄精兵。”
他先前拍馬出錯,此刻正拼命宣揚張玄的戰績,想把功補回來。
旁邊一名機靈的嘍啰,早已反應過來,轉身就朝著山上狂奔,一邊跑一邊喊:“報——!四寨主回來了,還殺了十三個北狄匪寇!”
等張玄帶著王二等人趕到聚義堂外時,兩道身影早已快步迎了出來,正是墨月和墨星。
墨月一眼便看到了滿身血污的張玄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她裙擺翻飛,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過來,冰涼的小手一把抓住張玄的胳膊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聲音帶著哭腔:“玄郎,你是不是受傷了?傷在哪兒了?快讓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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