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方蕁的注視下，斷手伸出早已沒了指甲蓋的中指，懸停在了半空之中。

它的中指和布滿尸斑的手背呈現出90度的直角弧度。

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。

方蕁有一種錯覺。

就好像這只斷手，它好像打巴掌之前的起手式，這一抬指，不是鄙視手勢，而是一種蓄力。

下一刻，只聽啪一聲。

中指拍了一下方蕁的手背。

方蕁表情錯愕。

她有點整不會了。

為什么這一幕特別像是小貓咪伸出爪爪試探玩具一樣。

當然斷手根本不可能那么可愛。

方蕁身體忽然抽動了一下，她感覺身上的束縛好像減輕了一些，似乎能動了！

手背漸漸泛著麻，還帶著點刺疼感。

如果說之前她和身體是失聯的狀態，那么在斷手拍打她手背之后，身體一下子和大腦接軌。

在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能動了之后，方蕁一把將斷手從自己的褲腿上掀了下去。

說起來真的有點卸磨殺驢，白眼狼的行徑。

可她也實在無法忍受一只斷手爬上身體。

斷手從方蕁的褲管上跌落下來，跌到血河之中，撲通一聲。

此刻血河已經積蓄到了方蕁的小腿肚程度，斷手跌落進去，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血河之中。

同時頭頂燈光滋啦一聲，血河斷手，全部都消失得一干二凈。

沒有濃稠的血河，沒有腐爛的斷手。

什么都沒有！

仿若剛剛發生的一切，不過是方蕁的一次錯覺。

可手背上被斷手拍過的疼痛感，絕對不會是一場錯覺。

“出來，你出來！”

中年女人已經拿著斧頭，將寢室門的門板砸出了一個大洞，她歇斯底里地怒吼著。

方蕁心有余悸地從衛生間里頭退出來，坐到椅子上面喘口氣。

她伸手捏了捏褲管，褲管是干燥的，并沒有任何被血水打濕過的痕跡。

斷手是上官絲的手嗎？

上官絲被分尸在了衛生間里頭，方蕁記得還有一張照片來著。

她立馬起身，走到了被浴室簾蓋住的洗衣機前。

此刻洗衣機的門早已打開，方蕁沒有低頭，伸手就摸了進去，很快就抽出了一張照片。

才看了一眼，方蕁瞪大了眼睛。

這照片的內容，出現了一些變化！

依舊還是兇案現場照片，在照片中的一角，發現了熟悉的斷手臂。

斷手臂所在的位置，在被血染紅的浴室簾后方，露出一根小拇指。

小拇指上的指甲已經沒了，血肉模糊。

卻是抬起食指，指向了馬桶的方向。

方蕁眼眸一亮，她明白了！

“你要干什么，你要干什么！”中年婦女在看見方蕁拿出照片后，情緒更加激動，她好似困獸一般猙獰，顯然是意識到了方蕁極有可能要破壞她的計劃！

“不，不可能，你站住，你站住！”

中年婦女繼續瘋狂地砸門，斧頭劈砍在門板上的聲音沉悶又刺耳。

方蕁拿著照片站定在衛生間的門口，照片中的布局一一重合，連拍照角度，就是從方蕁此刻所在的位置拍攝的。

照片上斷手臂的位置又變了，直接就明示了，指著馬桶的抽水箱蓋。

提示給到這份上，相當于是開卷考了。

方蕁上前，將抽水箱蓋移開。

抽水箱蓋被打開，水非常地渾濁，青苔爬滿了抽水箱的內部，斑駁老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