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還是眼鏡女問道:“讓他上車嗎?”
穿著洛麗塔的女生非常輕微幅度地搖了搖頭。
禿頭男投反對票,和穿著洛麗塔的女生一共兩票否定。
眼鏡女沒說反對也沒說同意,目光著重在老人背著的毛毯上看了看,“如果他背著的東西,也算是包裹呢?”
此一出,禿頭男和穿著洛麗塔的女生都陷入了沉默。
先前她們還在扣灰狼先生所說的任務字眼,將包裹送到指定地點,現在路上就遇到了要搭便車的老人。
主要是老人背上背著的,怎么就不算是一件包裹了呢?
沉默之中,方蕁開口道:“讓他搭車吧。”
主要是老人一大把年紀了,還背著一個死人,走了不知道多久,光是看著就怪可憐的。
當然,如果這位老人也是詭假扮的,那方蕁也只能認栽,先把心理那一關過了再說。
后排的白發女生別有深意地說了一句,“讓他搭車吧。”
不是讓他上車,而是讓他搭車。
眼鏡女眸光一閃,仿佛想明白了什么,“我同意。”
禿頭男思考著方蕁剛剛說的話,“原來是這個意思,我也同意。”
見票數全都倒戈,穿著洛麗塔的女生主動靠近方蕁,將方蕁擠到了車窗那一邊,“那……我也同意。”
禿頭男下車讓老人上車,老人一直在道謝,落座到了后排,坐在被穿著洛麗塔的女生特意空出來的空間。
一上車,老人身上就有一股濃重的汗臭味,除了汗臭味以外,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尸臭味。
汗臭味自然是從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,至于尸臭味,那就是他后背用毛毯裹住的尸體了。
老人上了車,依舊沒有解開身后的尸體,就背在背上,仿若一座沉默的山。
眼鏡女上車前和禿頭男換了座位,她之前開車開久了,需要休息,駕駛位的禿頭男使了個眼神,眼鏡女開口寒暄,“大爺,你這是要去哪里?”
老人嘆了口氣,“我兒子在工地上出事了,我得回家。”
工地上出事?
兒子?
難道老人后背背著的死人,是他的兒子嗎?
因為在工地出事,所以老人背著兒子要回家?
車輪碾過一塊大石頭,車顛簸起來,穿著洛麗塔的女生靠在方蕁身上,余光瞥見一個腦袋垂了下來。
那腦袋從老人背著毛毯里頭垂下來,七竅流血,死不瞑目地睜著無神的雙眼,發青的臉上嘴微微張著,仿佛要訴說些什么。
一股惡臭味從毛毯里頭冒了出來,穿著洛麗塔的女生捂著嘴,將頭埋在方蕁的胳膊上,微微顫抖著。
方蕁也聞到一股惡臭味,尋著味道看過去,正好撞見了老人發黃的眼珠子。
老人只是看了方蕁一眼,伸出滿是老繭的手,將因為顛簸,垂下來的尸體腦袋,重新塞回了毛毯之中。
滿是皺紋的臉上,帶著麻木,不過塞腦袋的動作很輕柔,仿若帶著無限的眷戀。
方蕁心微微抽動了一下,將錢遞給穿著洛麗塔的女生,穿著洛麗塔的女生拿到錢還有些不解,不過很快反應過來,將錢都塞到了老人的包里頭。
做完這一切,穿著洛麗塔的女生繼續變成鵪鶉,將頭埋在方蕁的胳膊上。
很快,老人的目的地就到了。
老人顫顫巍巍地下了車,對車上四人揮揮手,算是告別,轉身步履蹣跚地走遠了。
“剛剛老人說,前面的路段很容易山體滑坡。”眼鏡女提議道:“接下來我們得開快一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