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緩緩“平復”了那模擬出的瀕死波動,內心卻久久無法平靜。剛才那一刻的配合,堪稱絕妙。沒有語交流,沒有神識傳音,僅僅憑借對局勢的瞬間判斷和對彼此“角色”的深刻理解,就完成了一次天衣無縫的聯合“演出”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身邊這個看似冰冷無情的仙帝,并非真的是一塊毫無知覺的石頭。他會在關鍵時刻,以他自己的方式,為她創造機會,分擔壓力。而這種默契,是在一次次共同面對生死危機、共同維系龐大偽裝的過程中,悄然滋生、積累而成的。
一種難以喻的、超越了單純“盟友”關系的信任感,如同破冰的涓流,開始在她心底流淌。
她沉默了片刻,以意念傳遞出一絲帶著復雜情緒的波動:“方才……多謝。”
凌玄那邊,是短暫的沉默。就在蘇晚晴以為他不會回應時,他那冰冷的意念才再次響起,內容卻出乎她的意料:
“你的《蜇龍潛淵術》,于‘生機流轉’與‘死氣模擬’轉換間,尚有毫厘滯澀。觀想‘枯木逢春’與‘春盡花凋’之景,交替萬次,可補此缺。”
他沒有回應她的感謝,而是直接指出了她偽裝術中的一處微瑕,并給出了解決方法。
蘇晚晴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。是了,方才她模擬那“回光返照”的起伏時,確實有那么一絲極其微小的不自然,連她自己都幾乎忽略,卻被他精準地捕捉到。他并非不近人情,而是將這種“合作”與“指點”,視為了一種理所當然的、基于共同目標的“必要事項”。
這種純粹的、不摻雜任何多余情感的“務實”,反而讓蘇晚晴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。她收斂心神,認真回應:“是,我記下了。”
刑堂執事大規模檢查寒潭的消息,同樣在外門引起了些許騷動。大多數弟子議論紛紛,猜測是否是祭品出了什么問題,或是谷主對寒潭的重視程度再次提升。
而蜷縮在柴房的趙五,在聽到執事們提及“檢查”、“封印”、“加固”等詞匯時,渾濁的眼眸中,那絲關于“逆轉”與“改變”的模糊印記,似乎又清晰了微弱的一絲。他無意識地用指甲在布滿污垢的地面上,劃拉著誰也看不懂的、扭曲的線條,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:“鎖……碎了……光……”
是夜,絕魂寒潭比往日更加黑暗死寂。許是白日刑堂執事的“加固”起了作用,潭水中彌漫的禁錮法則似乎更加濃郁,連那微弱的天光都難以透入。
蘇晚晴依照凌玄的指點,于識海中反復觀想“枯木逢春”與“春盡花凋”的景象,錘煉著自身對生機與死氣轉換的掌控。這過程極其枯燥,對神魂負擔亦是不小。
就在她感到神識有些疲憊之時,那枚藏于幽冥窟地脈的“逆命涅盤丹”,再次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。
這一次,不再是簡單的信號,而是仿佛伴隨著共鳴,傳遞來一縷……精純無比、卻又溫和至極的奇異能量。這能量并非直接增強她的修為,而是如同最細膩的甘露,悄然滋潤著她因持續偽裝和刻苦修煉而略顯疲憊的神魂,撫平那觀想帶來的細微刺痛。
這感覺……與之前凌玄在她過度消耗時,悄然渡給她的那股能量,同出一源,卻又更加精純、更貼合她“逆命”本源的屬性!
是凌玄!他通過那“逆命涅盤丹”的共鳴,在為她補充消耗!
蘇晚晴心神一震。她從未開口要求過什么,甚至未曾流露過疲憊,但他卻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,以這種不著痕跡的方式,給予最精準的支持。
她沉默著,接受了這份無聲的“補給”。疲憊感漸漸消散,神識變得更加清明,對那生死轉換的觀想也愈發順暢。
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寒潭底,兩人之間沒有語,沒有眼神交流,只有那尊
silently
運轉的逆命熔爐,與遠方另一枚丹藥的微弱共鳴,以及那伴隨著共鳴流淌而來的、冰冷外表下隱藏的細致關懷。
仿佛有兩簇獨立的火焰,在這無盡的寒夜中,隔著遙遠的距離,以旁人無法理解的方式,遙遙呼應,彼此照亮著對方前行的逼仄道路。
爐火雖微,卻能照夜。
心意初融,始于無聲。
當那縷能量完全被吸收,共鳴也漸漸平息下去后,蘇晚晴緩緩睜開……不,她并未睜開肉眼,而是以“道心之眼”,再次“看”向身旁那如同亙古冰山般的男子。
他依舊被沉重的鎖鏈束縛著,閉目沉寂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與疏離。
但此刻,在蘇晚晴的感知中,這座冰山似乎不再那么純粹地“冷硬”了。在那堅不可摧的冰層之下,仿佛有著某種難以喻的、與她息息相關的“溫度”在悄然流淌。
她知道,前路依舊布滿荊棘,秦絕的疑云不會消散,最終的“證道大典”如同懸頂之劍。
但她心中那份因絕望而生的孤寂感,卻在不知不覺中,被一種新生的、名為“信任”與“默契”的基石,悄然填補了一部分。
她不再是一個人。
這份認知,讓她原本只是為了復仇而堅定的道心,似乎注入了一絲更加復雜、卻也更加堅韌的力量。
她重新閉上“道心之眼”,更加專注地投入到修煉與偽裝之中。
寒夜漫漫,但黎明到來之前,相互依偎的微光,或許才是最珍貴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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