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煞洞內,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,只有煞氣永恒的嗚咽和蘇晚晴體內靈力奔流不息的細微聲響。
她盤膝坐在那片相對“安全”的區域,周身繚繞的灰黑色煞氣如同溫順的臣民,隨著她《玄陰素心訣》的運轉,絲絲縷縷地匯入經脈,被煉化、提純,最終融入丹田那團日益凝實的玄陰靈力之中。
突然,她周身氣息猛地一漲,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,蕩開層層漣漪。體內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壁壘被沖破,靈力運行的速度驟然加快,吸納煞氣的效率也提升了一截!
煉氣七層!
在凌玄的指點、玄煞洞特殊環境的輔助以及她自身不顧一切的苦修下,她終于突破了煉氣六層的瓶頸,正式踏入煉氣后期!
一股比之前強橫了近倍的力量感充盈全身,經脈因為驟然增加的靈力而傳來輕微的脹痛,但更多的是一種打破束縛的暢快。她甚至能感覺到,自己對周遭玄陰煞氣的感應和牽引能力,也隨著這次突破而水漲船高。
然而,蘇晚晴臉上卻并無多少喜色。她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銀灰色的光芒一閃而逝,帶著一絲凝重。
突破的喜悅,瞬間被外界那沉甸甸的壓力所沖散。林軒還在刑堂手中,生死未卜。秦絕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,隨時可能落下。這點實力的提升,在真正的強權面前,依舊顯得如此渺小。
“不錯,比預期早了三天。”凌玄的聲音適時響起,平淡中帶著一絲認可,“煉氣七層,算是正式踏入了修行門檻。對玄陰煞氣的掌控,也應有所精進。”
“前輩,我還是覺得太慢了。”蘇晚晴握緊了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“林軒他……”
“急,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”凌玄打斷她,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你此刻出去,除了送死,讓他之前的隱忍付諸東流,還能做什么?”
蘇晚晴啞口無,貝齒緊緊咬著下唇,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。無力感如同毒蛇,啃噬著她的內心。
“集中精神。”凌玄命令道,“鞏固境界,熟悉新增的力量。唯有擁有足夠的力量,你才有資格去談‘救’這個字。”
就在這時,凌玄的神念微微一動。
“洞外有動靜。來了不少人,修為不低,為首者是……刑堂執事,劉通。”
劉通?那個一向以鐵面無私、不茍笑著稱的刑堂執事?他親自來了?
蘇晚晴心中一緊,猛地站起身,周身剛剛平復的煞氣再次隱隱躁動起來。是林軒有消息了?還是秦絕又有了什么新的動作?
玄煞洞外。
往日里荒涼僻靜的亂石灘,此刻卻顯得格外“熱鬧”。
十余名身穿統一黑色刑堂服飾的弟子,神情肅穆,分列兩側,如同雕塑般站立,身上散發著冰冷的煞氣,將整個洞口區域封鎖得水泄不通。他們目光銳利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。
為首的,是一位身穿深紫色執事袍服的中年男子。他面容古板,眼神銳利如鷹,嘴唇緊抿,形成一道冷硬的直線,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。他負手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,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、執掌刑殺的威嚴。
正是刑堂三大執事之一的劉通,筑基大圓滿修為,以鐵面無私、執法嚴酷而聞名于絕情谷。據說即便是核心弟子,見到他也需禮讓三分。
在劉通身側稍后半步的位置,站著面色平靜無波的秦絕。他依舊是那身墨色核心弟子袍服,氣質卓然,但與劉通那純粹的、冰冷的威嚴不同,他的平靜之下,仿佛潛藏著暗流洶涌的深海。
趙干、孫乾等心腹弟子則恭敬地站在更后方,低眉順目。
如此陣仗,絕非尋常。
“劉執事,”秦絕微微側身,對著劉通拱手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,“根據弟子林軒的供述,以及我等后續查證,蘇晚晴確與外來奸細有所勾結,并在玄煞洞中殘害同門影牙,罪證確鑿。此女性情狡詐,實力詭異,為防其暴起傷人,或趁機潛逃,還需執事親自出手,方能萬無一失。”
他話語清晰,將一頂頂沉重的罪名扣在蘇晚晴頭上,語氣平靜,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。
劉通古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微微頷首,目光如電,射向那煞氣繚繞的洞口,沉聲開口,聲音如同金鐵交鳴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穿透濃郁的煞氣,清晰地傳入洞中:
“罪徒蘇晚晴,出來伏法!”
聲浪滾滾,蘊含著一絲筑基大圓滿的靈壓,震得洞口的煞氣都為之翻涌不休。
洞內,蘇晚晴聽到這聲蘊含強大靈壓的呵斥,臉色一白,身體晃了晃,但很快站穩。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該來的,終究還是來了。
她沒有立刻出去,而是站在原地,運轉靈力,讓自己的聲音同樣清晰地傳出洞外,雖然略帶沙啞,卻異常堅定:
“劉執事!弟子蘇晚晴,不知身犯何罪,竟勞執事親自前來拿人?所謂勾結奸細、殘害同門,純屬子虛烏有,栽贓陷害!還請執事明察秋毫,還弟子清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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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聲音在煞氣的干擾下有些失真,但其中的不屈與質疑,卻清晰地傳達了出去。
洞外,劉通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,似乎對蘇晚晴的“狡辯”頗為不悅。他執法多年,還很少遇到敢如此直接質疑他的罪徒。
秦絕眼中則閃過一絲冷嘲,上前一步,朗聲道:“蘇晚晴,事到如今,你還想狡辯嗎?林軒已親口招供,指認你與黑衣奸細勾結,獲贈信物,并在其指點下于玄煞洞中行兇!證據確鑿,容不得你抵賴!”
他將林軒“招供”的事情拋了出來,試圖徹底坐實蘇晚晴的罪名,并擊垮她的心理防線。
洞內的蘇晚晴聽到“林軒招供”,心臟猛地一縮,但隨即,一股莫名的信任感涌上心頭。她不相信林軒會真的出賣她!這一定是秦絕的詭計!
“林軒何在?”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,“你們將他怎么樣了?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!秦絕,你仗勢欺人,羅織罪名,就不怕宗門法規制裁嗎?!”
她直接將矛頭指向了秦絕。
秦絕臉色一沉,眼中寒光閃爍,但并未動怒,反而對劉通拱手道:“執事請看,此女性情之刁頑,可見一斑。鐵證面前,尚且如此胡攪蠻纏,污蔑同門。若放任不管,必成宗門大患!”
劉通面無表情地看了秦絕一眼,隨即再次看向洞口,聲音更加冰冷:“蘇晚晴,本執事奉命拿你,只問結果,不問過程。你是自己出來,還是要本執事親自進去‘請’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