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煞洞外,亂石嶙峋,灰黑色的霧氣如同凝固的怨念,纏繞不散。隱匿在陰影中的幾名刑堂弟子,耳貼冰冷巖壁,眉頭緊鎖。方才洞內那一聲不同于尋常煞氣呼嘯的沉悶巨響,以及緊隨其后那短促凄厲、仿佛被硬生生掐斷的慘叫,如同鬼魅的低語,在他們心頭縈繞不去。
“王師兄,剛才那聲音……”一名年輕些的弟子忍不住壓低聲音,看向為首的筑基初期修士。
被稱作王師兄的修士面色凝重,他修為最高,感知也最為清晰。那聲慘叫中蘊含的絕望與痛苦,絕非偽裝,而且……聲音似乎有些耳熟?
“確有異常。”王師兄沉聲道,“但劉長老嚴令,不得入內打擾。況且,此地煞氣濃郁,神識難以探查,貿然進入,兇險難測。”
“可若是蘇晚晴在里面出了‘意外’……”另一名弟子遲疑道。
王師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。劉長老的命令是確保“意外”順利進行,并防止外人干擾。但剛才那聲音,聽起來更像是……動手的人出了意外?
“再等等。”他最終做出決斷,“若半個時辰后仍無動靜,再發訊號向孫師兄稟報。”他口中的孫師兄,自然是孫乾。
幾人不再語,重新屏息凝神,將注意力投向那死寂的洞口,心中卻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。
刑堂大殿。
夜色已深,殿內卻未點燈,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高窗,灑在秦絕冰冷如玉的臉上。他負手立于窗前,望著靜心苑的方向,眸中寒光流轉,如同等待獵殺的夜梟。
腳步聲自身后響起,孫乾躬著身,小心翼翼地走近。
“大師兄,影煞閣那邊回訊了。”孫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他們……他們拒絕了我們的委托。”
“哦?”秦絕并未回頭,聲音聽不出喜怒,“理由?”
孫乾咽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道:“他們說……目標‘變數’太大,承接風險過高。還……還暗示,似乎有更上層的勢力在關注此事,他們不想卷入過深。”
“上層勢力?”秦絕緩緩轉身,月光將他一半臉龐映得雪白,另一半則隱藏在濃重的陰影里,“谷主?還是那幾個閉關不出的老怪物?”
“屬下……屬下不知。”孫乾額頭滲出冷汗,“影煞閣口風很緊,只肯透露這些。”
秦絕沉默了片刻,忽然輕笑一聲,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陰冷:“無妨。本座本就沒將希望完全寄托于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。玄煞洞那邊……才是關鍵。算算時間,‘影牙’應該已經得手了。”
“影牙”是他手中真正的暗刃之一,修為已至筑基中期,尤其擅長隱匿刺殺,更持有能操控部分煞氣的秘寶“聚煞葫”。派他前往玄煞洞,偽裝成蘇晚晴承受不住煞氣侵蝕、或是修煉出錯導致身亡的“意外”,本是十拿九穩之事。
孫乾連忙附和:“大師兄算無遺策!影牙出手,定然萬無一失!此刻想必那蘇晚晴早已化作洞中枯骨了!”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名心腹弟子手持一枚閃爍著微弱紅光的傳訊玉符,匆匆而入。
“大師兄!玄煞洞急訊!”
秦絕眼中精光一閃,伸手凌空一抓,那玉符便落入他手中。神識沉入,里面是王師兄傳來的、經過斟酌的簡短信息:
“洞內有異響及疑似慘叫,情況不明,未敢擅入。請示下。”
異響?慘叫?情況不明?
秦絕臉上的那一絲笑意瞬間凍結!一股不好的預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!
影牙失手了?!怎么可能?!
他猛地攥緊玉符,堅硬的玉質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!
“大師兄?”孫乾察覺到秦絕氣息的劇烈波動,心驚膽戰地喚了一聲。
秦絕沒有理會他,閉上眼,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。他留在影牙魂燈中的那一縷神識印記,雖然微弱,但此刻并未徹底熄滅,只是變得極其黯淡,并且傳遞回一種充滿了恐懼、痛苦以及……被某種至陰至寒之力瘋狂侵蝕、消融的可怕感覺!
這不是戰斗失敗的感覺,這更像是……主動投入了某種毀滅性的能量漩渦,遭到了最徹底的反噬!
是玄陰煞氣!而且是遠超尋常濃度的、發生了某種未知變化的恐怖煞氣!
影牙竟然死在了他自己最擅長的環境里?死在了他那件能操控煞氣的秘寶之下?!
這絕不可能是什么狗屁“意外”!是蘇晚晴!一定是那個賤人搞的鬼!
可她一個重傷未愈的煉氣期,憑什么能反殺筑基中期的影牙?還用的是煞氣反噬這種方式?!
難道她在那玄煞洞中,又得了什么機緣?或者說……她之前隱藏的實力,遠比表現出來的更加可怕?!
一個個疑問如同冰錐,刺得秦絕腦仁生疼。他感覺自己仿佛在對付一個無形的、不斷膨脹的怪物,每一次以為勝券在握,都會被對方以更驚悚、更匪夷所思的方式翻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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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……大師兄,可是洞內出了變故?”孫乾看著秦絕那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臉色,聲音越發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