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驚蟄”一式,如同在蘇晚晴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。它并非精妙的招式,而是一種在絕境中爆發潛能、于不可能中創造可能的意志與本能。接下來的日子,她反復揣摩、練習這一式,將其融入自己的戰斗直覺中。
而林軒的喂招也變得更加“陰險”。他不再單純依靠力量和速度壓制,而是開始模擬各種可能的對手——狡詐的、狂暴的、擅長遠攻的、精通陣法的……將蘇晚晴一次次逼入不同的“絕境”,迫使她不斷運用和深化“驚蟄”的奧義,甚至衍生出些許變化。
高強度的對抗、煞氣的淬煉、以及“驚蟄”對潛能的壓榨,讓蘇晚晴的身體和精神都承受著巨大的負荷。每日訓練結束,她都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,渾身酸痛,神識疲憊。
然而,每當子夜來臨,萬物俱寂之時,才是她一天中真正關鍵的修煉時刻。
這一夜,月隱星稀,陋室內只余一盞如豆的油燈。蘇晚晴盤膝坐在冰冷的蒲團上,摒棄白日里所有的疲憊與雜念,緩緩運轉星輝吐納訣。
經過數月的堅持,她與周天星辰的感應已非吳下阿蒙。呼吸漸漸變得深長、緩慢、若有若無,心神沉入一片空冥。不再需要刻意引導,意念便如同輕柔的觸須,自然而然地探向那無垠的夜空。
起初,只有零星幾縷微弱的星輝,如同羞澀的螢火,穿透絕情谷上空常年不散的陰霾與煞氣,悄無聲息地灑落,融入她的眉心。
但今夜,似乎有些不同。
或許是白日里“驚蟄”一式徹底激發了玄陰玉魄體的某種活性,或許是量變終于引起了質變。當她心神徹底放空,與星空共鳴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時,異變發生了。
夜空中,那些平日里晦暗難辨的星辰,仿佛忽然被注入了生命,一顆接一顆地明亮起來!不再是零星的光芒,而是如同一條朦朧的銀河傾瀉而下!
純凈、浩瀚、清涼的星辰之力,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和速度,跨越遙遠時空,穿透一切阻礙,朝著陋室奔涌而來!
油燈的火苗被無形的力量壓得幾乎熄滅,屋內空氣泛起肉眼難見的漣漪。蘇晚晴端坐其中,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顫起來。
太多了!太磅礴了!
這股星輝之力遠超她平日吸納的百倍、千倍!它們瘋狂地涌入她的體內,不再是溫和的浸潤,而是如同決堤的江河,沖刷著她的經脈,洗滌著她的臟腑,涌入她丹田深處那團日益凝實的玄陰玉魄本源!
劇痛再次襲來,卻與煞氣灌體的陰冷撕裂感截然不同。這是一種被極致純凈能量充盈、幾乎要撐爆的脹痛,一種脫胎換骨、滌蕩塵埃的灼熱感!
她的皮膚表面,開始滲出點點灰黑色的污漬——這是深藏于骨髓、連地脈煞氣都難以逼出的最后雜質。與此同時,她的肌膚之下,隱隱透出一種溫潤的、如同上好羊脂白玉般的瑩光。
尤其是那玄陰玉魄本源,在浩瀚星輝的灌注下,如同久旱逢甘霖,歡快地旋轉、膨脹,變得更加凝實、璀璨,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尊貴的氣息。
蘇晚晴緊守靈臺最后一絲清明,拼命引導著這磅礴的星力,按照星輝吐納訣的路線運轉周天,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本源力量,滋養著身體的每一個角落。
她能清晰地“內視”到,自己的骨骼變得更加致密,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;經脈被拓寬、加固,如同一條條銀色的溪流;血液奔騰不息,帶著星輝的微光;甚至連五臟六腑,都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星輝薄膜,充滿了生機。